他看著沈硯先是卑躬屈膝，然後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看得很爽，很過癮。
但同時也看得很迷茫。
在他魯達的世界裡，道理很簡單。
看誰不爽一拳打過去就是了，打不過就兩拳。
可沈硯卻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贏了。
贏得比他用拳頭更徹底，更漂亮。
沈硯看著魯達那張寫滿了困惑的臉笑了。
“大哥，我問你。”沈硯拿起桌上的空酒壺，“如果這酒壺裡裝的是毒酒，你還會喝嗎？”
魯達一愣，搖了搖頭：“自然不喝。”
“那如果我告訴你這酒壺本身就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呢？”沈硯又問。
魯達撓了撓光頭：“那……灑家就把酒倒了，把壺留下。”
“這就對了。”沈硯將酒壺輕輕放下。
“那個黃文應就是這個裝了毒酒的古董酒壺。”
“殺了他很簡單。一鐵棍下去，他的腦袋就跟個爛西瓜一樣爆開了。很痛快，很解氣。”
“但是殺了他之後呢？我們能得到什麼？”
沈硯看著魯達循循善誘地說道：“一個衝撞朝廷監軍、意圖謀反的罪名。然後種相公為了平息朝廷的怒火，為了保全西軍，只能把我們兩個交出去砍頭。”
“一個死太監換我們兩個人的命，這筆買賣划算嗎？”
魯達不說話了。
他雖然性子首，但他不傻。
這個道理他懂。
“可是不殺他，讓他騎在咱們頭上拉屎，灑家咽不下這口氣！”魯達悶悶地說道。
“所以我沒讓他騎在我們頭上。”沈硯笑了。
“我只是把壺裡的毒酒倒掉了，然後把這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變成了我們自己的東西。”
“一個死的監軍只是一個會給我們帶來天大麻煩的屍體。”
“但一個活著的、被我們攥住了把柄的監軍，他就是我們在京城童貫和高俅那幫人身邊的一個眼線，一張護身符。甚至是一棵能源源不斷為我們陷陣營提供糧餉軍械的搖錢樹！”
“大哥你說，是殺了他痛快一時，還是留著他為我們所用更有價值？”
魯達徹底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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