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些所謂的官兵。”沈硯的視線又轉向了那些督戰的縣兵，“他們拿著朝廷的俸祿，本該保境安民，卻幹著比強盜還齷齪的勾當。在他們眼裡，沒有律法，沒有道義，只有上司的命令和自己的私慾。”
“最後，你看我們的史家小郎君。”沈硯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失魂落魄的少年身上。
“他有錯嗎？他沒錯。他只是太天真，太相信所謂的‘江湖義氣’和‘官府公道’。他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和一身武藝，就能快意恩仇，就能分清黑白。”
“可他不知道，在這個世道，黑白從來都不是由他來分的。”
沈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魯達的心上。
魯達雖然讀書不多，但他不傻。
他從沈硯的話裡，聽出了一股遠超個人恩怨的、更深層次的悲哀與決絕。
“兄弟，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魯達下意識地問道。
“怎麼辦？”沈硯笑了。
“用更爛的手段，去對付這群爛人。”
“用更黑的心，去碾碎他們所有的幻想。”
“用最鋒利的刀，把這爛到根子裡的一切，全都砍掉，然後重新立起一個，只屬於我們自己的規矩！”
沈硯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芒！
那一瞬間，魯達彷彿看到的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蓋世梟雄！
“兄弟……”魯達張了張嘴，只覺得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咻咻咻——！”
山下，異變再生！
隨著王虎的命令被執行，早己準備多時的數百名弓箭手，同時拉開了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烏雲一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死亡的弧線，然後朝著史家莊的中心區域，無差別地覆蓋下去！
“不好！”魯達驚呼一聲。
他看到，那箭雨最密集的地方，正是史進所在的聚義廳前！
箭矢如蝗。
慘叫聲此起彼伏。
無論是正在劫掠的鄉勇，還是試圖反抗的莊客，亦或是督戰的縣兵，在這片死亡的箭雨之下，眾生平等。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史進也在這片箭雨的覆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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