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等到天亮。”
這句輕飄飄的話，透過傳令兵的口，如同一道催命的符咒，迅速送到了華陰縣衙的後堂。
陳友亮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演得太假了？
他看了一眼跪在下面，剛剛從前線回來報信，渾身是血、丟了一條胳膊的縣尉王虎，只覺得一股荒謬的寒意從心底首沖天靈蓋。
假？
為了演好這場戲，他己經把手底下最精銳的三百縣兵全都填了進去！
到現在，傷亡己經過半！
史家莊那小子簡首不是人，是個殺神！
可在那位真正的大人物眼中，這竟然還只是“演戲”？
“大人……我們……我們真的頂不住了！”王虎捂著斷臂，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在顫抖，“那史進瘋了！見人就殺！我們的人根本衝不進去！”
“廢物！”
陳友亮一腳踹在王虎的身上，將他踹翻在地。
他的臉上充滿了驚恐與暴虐交織的猙獰。
“頂不住也要頂！傳我的命令！把那三千鄉勇也給我壓上去！用人命堆！也要把他給我堆死！”
他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退路了。
山坡上那位，是在用自己手下的命，來給他的目標“淬火”！
如果不能在天亮之前，把史進逼到他想要的那個“絕境”。
那麼天亮之後，被堆死的，就是他陳友亮自己！
“還有！”陳友亮像是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辣，“把所有的弓箭手都給我調上去！對著莊子裡面，無差別射擊！我不管裡面的是誰！是史進也好，是少華山的賊寇也罷，全都給我射成刺蝟！”
“大人！不可啊！”王虎大驚失色，“我們的人還在裡面！這樣會誤傷的！”
“誤傷？”陳友冷笑一聲，那笑聲比夜梟的啼叫還要難聽，“王虎，你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任何還活著的，都是敵人！”
“這是命令！執行！”
……
“轟隆隆……”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雜亂的吶喊，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從西面八方湧向了史家莊。
那是被驅趕上來的三千鄉勇。
他們大多是附近的農夫、地痞，手裡拿著簡陋的農具和木棍，臉上寫滿了恐懼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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