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錯了，恐怕會激起民變。
這其中的度，需要他自己去拿捏。
這位沈大人，不僅要他的錢，還要用他這把刀，去殺人，去立威，去徹底清洗這華陰縣的汙泥！
好狠！好毒的計策！
陳友亮在心裡哀嚎著，但臉上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能把所有的血淚，都往肚子裡咽。
“小人……遵命！”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這三個字。
“很好。”沈硯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他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帶著你的人，滾吧。記住，你只有三天時間。”
“是！是！小人告退！小人這就滾！”
陳友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甚至顧不上去整理自己那身狼狽的官袍，也顧不上去管那些潰散的縣兵，帶著幾個心腹，頭也不回地朝著華陰縣城的方向，倉皇逃去。
隨著陳友亮的離去，剩下的縣兵和衙役們，也作鳥獸散。
偌大的史家莊廢墟前，只剩下了沈硯的陷陣營，和那三千多名如同驚弓之鳥、不知自己命運將走向何方的鄉勇。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華陰縣的血腥風暴，就此平息。
或者說，是以一種更加詭異、更加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硯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掌控一切的平靜。
他緩步走到史進的面前。
此刻的史進，還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權力遊戲中，沒有回過神來。
他親眼看到，一個高高在上的七品縣令，是如何被沈硯三言兩語，玩弄於股掌之間，從一個耀武揚威的審判者，變成一個搖尾乞憐、甚至不惜出賣所有人的可憐蟲。
他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去追殺，卻用最誅心的手段，將陳友亮，將整個華陰縣官府，都變成了他用來斂財、用來殺人的刀！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何等深沉的心機！
“在想什麼？”沈硯的聲音，將史進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我……我……”史進看著沈硯，眼神複雜無比，有敬畏，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終於明白了，沈硯口中的“重立規矩”，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對人心、對權謀、對整個世道規則的絕對掌控！
跟著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活得像個人！
史進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的衣衫，對著沈硯，便要單膝跪下，行那軍中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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