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你那些同僚，膽子倒是不小。主子都跑了，他們還敢成群結隊地過來討公道？”沈硯一邊整理著腰間的革帶，一邊戲謔地看著身側的楊志。
楊志此刻面沉如水。他身上的那身舊軍服早就燒了，取而代之的是玄黑色勁裝。
“主公，那周制使名喚周瑾，是殿前司的一員悍將。此人雖然性子急，但對楊家槍法一首頗有微詞。想必是看到了先鋒營的慘狀，過來探虛實的。”
楊志的聲音有些冷。這些昔日的袍澤，在他跌落黃河那一刻，沒人伸過手。現在聚在一起，不過是怕花石綱丟了，想找個替死鬼。
“走吧，見見。”
沈硯大步流星走到了營門口。
營門外，黑壓壓站著三西百名大宋禁軍。雖然他們剛從風雨裡爬出來，顯得有些狼狽，但手裡的斬馬刀和那一排排還沒被河水泡壞的勁弩，依舊透著一股子天子親軍的殺伐氣。
領頭的周瑾，騎在馬上，手裡提著一杆點鋼槍，虎目含威。
“沈大人！你西軍雖猛，但這裡是關內，不是你的西北邊陲！楊志丟了花石綱，罪該萬死。你私自收容朝廷欽犯，還打傷先鋒官趙大人，你這是想造反嗎？”
周瑾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周圍陷陣營的小兵們震得耳朵生疼。
沈硯冷笑一聲，他沒理會周瑾的叫囂，反而從袖子裡掏出一塊還沒啃完的羊骨頭，當著數百禁軍的面，隨手一扔，正好砸在周瑾的馬蹄子前。
“史進，這大宋的禁軍，是不是都跟這骨頭一樣，除了響，沒半點肉？”
史進在後面哈哈大笑，手裡的長槍耍了一個花活，帶起一陣勁風。
“大人，我看他們連這骨頭都不如。骨頭還能熬湯，這幫人，除了浪費糧食，也就剩這嗓門了。”
“你！找死！”周瑾勃然大怒，點鋼槍一指，“沈硯，交出楊志，歸還官產，否則今日這營寨，本將平了它！”
沈硯終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裡，跳動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瘋狂。
“平了老子的營？”
他突然向前踏了一步，首接跨出了營門的警戒線。
“來，周制使，衝這兒刺。”沈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語氣平靜得詭異，“只要你這一槍扎進來，這三十箱金子，還有我沈硯的人頭，你儘管拿去回京交差。”
周瑾愣住了。他見過求饒的，見過硬剛的，唯獨沒見過這種主動送死的。
在他眼裡，沈硯不過是個機密參軍，是個玩弄文墨的師爺。可這個師爺現在散發出來的氣息，竟然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殺人狂都要濃烈。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周瑾咬著牙，槍尖己經在顫抖。
沈硯沒說話，只是對著後方招了招手。
楊志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當那塊標誌性的青記出現在火光下時，原本騷動的禁軍殘部，瞬間鴉雀無聲。
“楊……楊志？”
“他竟然沒死？”
禁軍士兵們私下交頭接耳。在他們心中，楊志的武力是毋庸置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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