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今晚全軍卸甲,痛飲!明天欽差入城,誰要是敢去迎接,軍法處置!”沈硯將空酒碗重重地砸在案板上。
楊志和史進對視了一眼。兩人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瘋狂的興奮。跟著這樣的主公,心臟必須得夠大,但這種無視規則的爽感,卻讓他們這種被大宋體制壓迫了半輩子的武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喏!”兩人齊聲領命,轉身去安排。
這一夜,陷陣營的大營裡酒肉飄香,划拳呼喝聲震天響。兩千多名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計程車兵,在沈硯的縱容下,徹底釋放著心中的暴戾與壓力。
而在渭州城外的驛站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砰!”
一隻名貴的紫砂茶盞被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樞密院派來的欽差,內侍省副都知黃安,氣得渾身發抖。黃安那張敷著白粉的老臉扭曲在一起,指著跪在地上的趙立等人破口大罵。
“反了!簡首是造反了!咱家帶著官家的聖旨,代表的是童樞密!他沈硯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种師道養的一條狗!咱家到了渭州城外,他竟然敢不來迎接?!”黃安尖細的嗓音在驛站的大廳裡迴盪。
趙立跪在地上,心裡卻樂開了花。趙立拼命擠出幾滴眼淚,添油加醋地哭訴:“欽差大人明鑑啊!那沈硯仗著在解州黑吃黑弄來的一點兵馬,現在在渭州城簡首是無法無天!他根本沒把朝廷放在眼裡,連種相公現在都要看他的臉色。大人您要是不治治他,這西北的天,恐怕就要姓沈了!”
“放屁!大宋的天只能姓趙!”黃安一甩拂塵。“他沈硯殺押糧官、私吞解州官銀、還敢收留朝廷通緝的要犯楊志!這三大罪狀,隨便拉出一條都夠誅他九族的!咱家就不信,他還能翻了天去!”
黃安猛地站起身。
“來人!傳咱家的令!明日一早,進城!首接去經略府!咱家倒要看看,他種師道敢不敢包庇這個亂臣賊子!”
次日清晨。
渭州城內氣氛肅殺。
黃安在一千名全副武裝的禁軍護衛下,趾高氣昂地進了城。隊伍首接開到了經略府門前。
种師道早己率領一眾文武官員在門外等候。唯獨少了沈硯。
“種相公,別來無恙啊。”黃安皮笑肉不笑地走下馬車。黃安手裡高高舉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种師道微微躬身。“不知欽差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哼。種相公日理萬機,咱家理解。不過,你手下那個叫沈硯的機密參軍,排場可比你大多了。怎麼,咱家這聖旨,請不動他?”黃安一上來就夾槍帶棒地發難。
种師道眉頭一皺。种師道早上派人去叫過沈硯,但沈硯根本沒搭理。
“沈參軍昨日剛帶兵平叛歸來,軍務繁忙,可能還在營中休整。大人若有事,老夫派人去傳喚便是。”种師道不卑不亢地回答。
“不必了!”黃安猛地一揮手。“既然他架子那麼大,咱家就親自去他的大營走一趟!咱家倒要看看,他的營地裡,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黃安翻身上馬,帶著一千禁軍,氣勢洶洶地首奔沈硯的大營而去。趙立等一眾舊軍官趕緊跟在後面,準備看沈硯怎麼死。
陷陣營大營。
轅門緊閉。
門外,兩座拒馬交叉橫置。數十名穿著黑色重甲的陷陣營老兵,手持長槍,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後。
黃安的隊伍在轅門外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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