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大名府……進貨!”
沈硯一聲令下,原本死氣沉沉的驛館瞬間活了過來。
不到半個時辰,一支看起來與尋常商隊無異的隊伍,便悄然從驛館的後門駛出,匯入了出城的人流之中。
這支“商隊”規模不大,只有十幾輛看似裝滿了貨物的馬車,和五十多名護衛。
為首的幾人,更是經過了精心的偽裝。
沈硯坐在一輛最不起眼的馬車裡,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青色綢衫,扮作一個南貨北運的富家公子。他手中不再是那枚顯眼的嘉佑通寶,而是一柄名貴的湘妃竹骨扇,時不時地搖動一下,顯得悠閒而自得。
林沖和魯達,則扮作了他的貼身護衛。
林沖換上了一身勁裝,腰間掛著朴刀,臉上帶著風霜之色,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活脫脫一個經驗老到的護院武師。
而魯達的偽裝則最為滑稽。他那顆標誌性的光頭,被一頂寬大的斗笠遮住,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短打,露出的手臂比常人的大腿還粗。他扛著那根比人還高的鐵禪杖,只不過用厚厚的麻布包裹了起來,看起來像是一根奇形怪狀的貨物。他努力地想裝出一副憨厚的樣子,但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不時閃過的兇光,還是讓路人紛紛避之不及。
至於史進和楊志,他們則帶領著那五十名精銳斥候,扮作了商隊的夥計和騎馬的趟子手,分散在隊伍的前後左右,既是護衛,也負責探路。
尤其是楊志,他換上了一身尋常的趟子手服飾,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臉上那塊青色胎記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他的神情冷峻,目光如鷹,不斷地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地形和過往的行人,顯得專業而幹練。自從那日“斷髮明志”之後,他整個人便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再無半分猶豫。
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一人雙馬的配置讓他們可以日夜兼程。
一路上,沈硯幾乎都待在馬車裡,很少露面。
魯達有些憋不住,湊到車窗邊,壓低了聲音問道:“兄弟,咱們就這麼一首走到大名府?那生辰綱什麼時候出來,從哪條路走,咱們都不知道,這不成大海撈針了嗎?”
馬車裡,沈硯正閉目養神,聽到問話,他連眼睛都沒睜,只是淡淡地說道:“誰說我們要去大名府了?”
“啊?”魯達一愣,“不去大名府,咱們這是去哪?”
“去黃泥岡。”
“黃泥岡?”魯達撓了撓斗笠下的光頭,“那是什麼地方?俺怎麼沒聽說過。”
“一個山岡,一片樹林,一條路。”沈硯的聲音依舊平淡,“一個殺人越貨的絕佳地點。”
“主公怎麼知道那生辰綱一定會從那兒過?”魯達還是不解。
這次,回答他的不是沈硯,而是騎馬跟在車旁的林沖。
林沖沉聲解釋道:“從大名府到汴梁,官道有三條。但若要運送十萬貫的重物,為了避開沿途州府的盤查和不必要的麻煩,走黃泥岡那條偏僻的東路,是唯一的選擇。那裡雖然路況不好,但最為隱蔽,也最節省時間。”
林沖曾在禁軍當差,對京畿附近的地理瞭如指掌。
魯達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看到一向沉默寡言的林沖都這麼說了,便不再多問。
馬車裡,沈硯嘴角微微上揚。
林沖說的,只是其一。
他之所以如此篤定,自然是因為他那“劇情全知”的金手指。他不僅知道生辰綱會走黃泥岡,還知道押送的官差是誰,更知道,有一夥人,比他們更早地盯上了這塊肥肉。
“楊志。”沈硯對著車外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