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正在隊伍最前方探路的楊志立刻撥轉馬頭,來到車邊。
“你對大名府熟悉,說說看,梁中書會派誰來押送這批生辰綱?”沈硯問道。
這既是在考教,也是在進一步堅定楊志的決心。
楊志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答道:“回主公,若是往年,梁相公多會派府中的心腹都監押送。但今年……情況不同。”
“有何不同?”
“今年是蔡太師的七十大壽,這份生辰綱意義非凡。而且,前段時間黃河沿岸流寇西起,路上並不太平。”楊志分析得頭頭是道,“以梁相公謹慎的性子,他必然會派一個武藝高強、且絕對信得過的人。遍數大名府,最合適的人選,只有一個。”
“誰?”
“提轄官,‘急先鋒’索超。”楊志吐出一個名字,隨即補充道,“不過,梁相公疑心重,他不會只派索超一人。必然還會派一名文官作為副使,沿途監察。此人,十有八九,就是府衙裡的謝都管。”
沈硯聞言,不由得在心中暗暗點頭。
楊志雖然過去有些迂腐,但他的軍事素養和對人心的洞察力,確實是一流的。他分析的,與水滸原著中的情況,幾乎完全一致。
“很好。”沈硯讚許了一句,“那依你看,這樣一支隊伍,有什麼弱點?”
楊志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聲音變得冷酷起來:“弱點有三。其一,索超此人,有勇無謀,性情暴躁,極易被激怒。其二,謝都管貪生怕死,且與索超素來不和,兩人面和心不和,遇事必然無法同心協力。其三,也是最致命的一點,他們押送計程車卒,皆是些大名府的府兵,平日裡養尊處優,疏於操練,根本不堪一擊。只要能想辦法制住索超,這支隊伍,便如土雞瓦狗,一觸即潰!”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情感波動,彷彿在分析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敵人,而不是自己曾經的同僚。
看著這樣的楊志,魯達和史進都感到了一絲陌生。
而沈硯,則是徹底地放下了心。
這條最兇猛的青面獸,終於被他磨礪出鞘了。
隊伍繼續前行。
兩日後,他們終於進入了黃泥岡的地界。
正如沈硯所說,這裡地勢險要,古木參天,一條黃土路在密林中穿行,顯得格外陰森。
楊志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不斷地指揮著斥候們散開,探查兩邊的密林,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專業斥候的警惕。
“主公,”他策馬來到車邊,低聲說道,“此地地勢險惡,乃是天然的伏擊場。方圓十里,不見人煙,只有飛鳥走獸。若是生辰綱從此處經過,押送的官兵必然會精神緊張,疲憊不堪。屆時若有伏兵殺出,後果不堪設想。”
沈硯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幽深的林子,笑了笑。
“說得沒錯,這裡的確是個殺人放火的好地方。”
他的話音剛落。
“駕!”
一匹快馬從前方飛馳而來,正是史進。
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策馬衝到沈硯的車前,急促地彙報道:
“大人,前面林子裡有一夥推著棗子車的客商,看著不像好人,似乎在等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