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黃泥岡最近的縣衙。”
“報案!”
“就說我大宋西軍新營,在奉命追剿一股流竄悍匪的途中,於黃泥岡上,與賊人浴血奮戰,力斬賊首晁蓋等人,成功繳獲了被劫的十萬貫生辰綱!”
沈硯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黃泥岡上,卻如同平地驚雷,炸得魯達、林沖、史進這等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物,都當場懵在了原地。
報案?
還說自己力斬賊首,繳獲了生辰綱?
魯達扛著他那根沉重的熟鐵禪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愣愣地看著沈硯,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寫滿了“主公你是不是瘋了”的驚駭。
“主公……您……您沒說胡話吧?”魯達結結巴巴地開口,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探探沈硯的額頭是不是在發燙,“咱們……咱們這不就是那夥‘悍匪’嗎?咱們去報案?這不是自投羅網,主動把腦袋送到官府的鍘刀下面去?”
史進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緊握著三尖兩刃刀,眉頭緊鎖:“主公,此舉太過冒險!我們雖然豎起了西軍軍旗,但只要官府稍一盤問,我們為何會出現在此地,便處處都是破綻!這……這與送死何異?”
就連一向對沈硯的計謀奉若神明的林沖,此刻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沒有說話,但那雙銳利的豹子眼,死死地盯著沈硯,顯然也無法理解這步棋的用意。他能想到的,只有無盡的風險,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生機。
搶了十萬貫生辰綱,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大名府的梁中書是蔡京的女婿,蔡京是誰?當朝太師!誰動了他的錢,跟刨他家祖墳沒什麼區別。這種潑天大案,按理說,應該是立刻遠遁千里,隱姓埋名,將這筆錢悄悄消化掉才是上策。
可主公倒好,非但不跑,還要主動湊到官府面前去,敲鑼打鼓地告訴所有人:“生辰綱在這裡!是我乾的!”
這己經不是膽大包天了,這簡首是匪夷所思,是瘋狂!
看著手下三大統領都是這副見了鬼的表情,沈硯卻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如果連他們都覺得這事兒荒謬絕倫,那麼天底下,就更不會有人想到,真相會是如此。
“自投羅網?”沈硯踱著步子,走到魯達面前,用手中的湘妃竹骨扇輕輕敲了敲他那比盔甲還硬的胸膛,臉上的笑容充滿了戲謔,“魯達,我問你,我們是什麼身份?”
“呃……”魯達被問得一愣,“咱們是……西軍啊。”
“沒錯。”沈硯點點頭,又轉向史進,“史進,我再問你,我們來這裡,是做什麼的?”
史進想了想,答道:“是……是來取生辰綱的。”
“說得好聽點。”
“……是為了解決我西軍新營的糧草危機!”史進昂首挺胸地說道。
“很好。”沈硯滿意地笑了,他展開扇子,輕輕搖動,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西軍將士,“你們都聽到了。我們是大宋的經制官軍,我們是為了解決軍中斷糧的絕境,才行此非常之事。那麼我再問你們,我們和晁蓋那夥人,有什麼區別?”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答不上來。
都是搶生辰綱,能有什麼區別?
看著他們那茫然的眼神,沈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是一種智商上絕對碾壓的優越感。
“區別就在於,”沈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某種奇異的蠱惑力,“他們是‘賊’,而我們,是‘兵’!”
“賊搶了東西,想的是如何藏起來,如何不被官府發現。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他們從根子上,就站在了大宋律法的對立面,是見不得光的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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