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你們想，這件案子，如果我們不去報官，會怎麼樣？大名府和濟州府的官差，會把黃泥岡翻個底朝天。他們會發現索超等人的屍體，會發現車轍印，會順著晁蓋逃跑的路線追查下去。到時候，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官府手裡。我們就算帶著錢跑了，也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被查到蛛絲馬跡。”
“可我們現在去報案，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我們成了第一個發現案發現場、並且與‘賊人’交過手的人。那麼，關於這夥賊人長什麼樣，有多少人，往哪個方向跑了，這些資訊，由誰說了算？”
“由我們說了算！”林沖的眼中，精光一閃，他終於明白了沈硯的意圖。
“沒錯！”沈硯打了個響指，“從我們踏入縣衙的那一刻起，這件案子的所有解釋權，就牢牢地掌握在了我們的手裡！我們說賊人是晁蓋，那賊人就是晁蓋！我們說賊人往東跑了，官府就只能往東追！我們說生辰綱在激戰中大部分都墜入了黃河，那它就是墜入了黃河！”
“至於我們自己……”沈硯笑了，“我們是從天而降，粉碎了賊人陰謀，並從他們手中‘繳獲’了這批贓物的有功之臣！誰會懷疑一個‘有功之臣’呢？”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沈硯，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還能這麼玩？
搶劫，竟然能搶成“見義勇為”？
黑的，竟然能被硬生生說成白的？
魯達張著嘴，半天憋出一句話：“主公……您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也太……太毒了！”
“這不是毒。”沈硯淡淡地說道，“這叫‘規則’。”
“當你是賊的時候，所有的規則都是用來抓你的。可當你是兵，並且是‘有功之兵’的時候，所有的規則，就都會為你服務，甚至為你轉彎。”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從‘被規則抓捕的人’，變成‘定義規則的人’。”
說完，沈硯不再理會還在消化震驚的眾人，他一揮手，下達了命令。
“楊志！”
一首沉默地站在外圍，指揮斥候清理痕跡的楊志，立刻上前一步，他臉上的刺青在火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但眼神卻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末將在！”
“你帶斥候營，護送這十一輛大車，隨我一同前往縣衙。”沈硯命令道。
“是！”
“林沖、魯達、史進，你們三人，貼身護衛。記住，進了城，收起你們的殺氣，我們是去報案的良民，不是去抄家的惡客。”
“是！”三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刺激！
這比真刀真槍地跟千軍萬馬幹一仗還要刺激！
很快，一支極其詭異的隊伍，在黃泥岡下集結完畢。
十一輛沉甸甸的、裝著十萬貫金銀珠寶的大車，被蒙上了厚厚的油布。
車隊的最前方，那面繡著“西軍新營”的玄色大旗，迎風招展，殺氣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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