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門被緊緊關閉。
東京汴梁，蔡太師府。
屋內沒有點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感。
當朝太師蔡京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他手裡捏著一串極品小葉紫檀佛珠，拇指飛快地撥動著珠子，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蔡京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坐在他對面的，是殿帥府太尉，高俅。
高俅平時總是掛在臉上的那種儒雅和從容，此刻己經蕩然無存。他右手端著茶杯，但手指卻在不可控制地微微發抖。
“太尉。”蔡京停止了撥動佛珠，聲音沙啞且透著極度的寒意，“你派去截殺的死士，整整三千人，帶著三千張神臂弓，在風林渡口全軍覆沒。連一個活口都沒逃出來。”
高俅嚥了一口唾沫，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茶水濺出，打溼了上好的宣紙。
“太師，這絕不是那個沈硯一個人能幹出來的事！”高俅咬著牙，眼中滿是怨毒，“風林渡口的探子回報，現場有西軍戰船靠岸的痕跡，還有大量八牛弩射擊留下的殘骸。這是种師道那個老匹夫在背後給沈硯撐腰！西軍這是要造反啊！”
蔡京冷笑一聲。
“造反？种師道還沒那個膽子。他只是在借沈硯的手，給咱們這些東京的權貴一點顏色看看。”蔡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精心修剪的盆景，“最讓我心痛的，是那十萬貫的生辰綱。那是下面的人孝敬老夫的血汗錢，現在全落到了沈硯的口袋裡，成了他擴充西軍新營的軍費！老夫的錢，竟然養出了一匹咬人的狼！”
高俅猛地站起身，走到蔡京身邊。
“太師，絕不能讓這小子繼續成長下去了！探子說，沈硯用這筆錢在渭州大肆購買西夏良馬，打造重甲。他那支新營，現在兵強馬壯，完全脫離了兵部的掌控。再給他半年時間，這支軍隊就只認沈硯，不認大宋了！”高俅急切地陳述著利害關係。
蔡京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
“暗殺這條路，走不通了。既然他手裡有了兵，那咱們就用兵部的規矩來弄死他。”蔡京回到座位上坐下，端起茶杯，“童樞密那邊，有訊息傳回來嗎？”
高俅眼睛一亮，立刻壓低聲音彙報：“太師神機妙算。童樞密昨日發來密報，西夏那邊最近動靜很大。西夏國主調集了十萬大軍，號稱要南下打草谷，目前大軍己經集結在邊境，距離葫蘆谷不足百里。”
“葫蘆谷……”蔡京唸叨著這個地名，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殘忍的弧度，“那裡地形狹窄，易攻難守。歷來是西夏人突破防線的首選之地。我大宋駐守那裡的軍隊，每次都要死傷慘重。”
高俅立刻會意，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太師的意思是，把沈硯的新營，調去守葫蘆谷？”高俅壓抑著激動的心情。
“不錯。”蔡京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沈硯不是喜歡練兵嗎？不是拿了老夫的錢擴充軍備嗎？那就讓他去前線證明一下自己的實力。你立刻以樞密院和殿帥府的名義，聯名起草一份八百里加急的軍令。命沈硯的西軍新營，作為先鋒，即刻開拔，駐守葫蘆谷。”
高俅遲疑了一下：“太師，沈硯那小子詭計多端，萬一他帶著新營跑了，或者臨陣脫逃呢？”
“他逃不掉的。”蔡京冷哼一聲，“軍令里加上一條：葫蘆谷防線，事關大宋西北安危。沒有樞密院的調令，任何援軍不得擅動。沈硯的新營，必須死守葫蘆谷。退後一步者，按謀逆罪，斬立決！不僅他要死，他手底下的那些武松、魯達，統統都要抄家滅族！”
高俅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狠的毒計！
這是明擺著要讓沈硯的三五千人，去硬扛西夏的十萬大軍。沒有任何援軍，沒有任何退路。這就等於把沈硯的新營，首接扔進了絞肉機裡。
沈硯如果抗旨不去，就是死罪，种師道也保不住他。
沈硯如果去了，面對十萬西夏鐵騎的衝擊，必死無疑。
“太師高明！這一招借刀殺人，不僅能除掉沈硯這個心腹大患，還能削弱西軍的實力，真是一箭雙鵰！”高俅連連拍著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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