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坐在馬背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渾身顫抖著，看著遠處那個倒下的身影，又轉頭看著正在將強弓掛回馬側的林沖。
林沖的表情依然極其木訥，彷彿剛才只是隨手趕走了一隻蒼蠅。
“兩箭。同發。三百步。風向干擾。一箭殺人，一箭斬旗。”花榮的嘴唇哆嗦著，“這……這怎麼可能……”
沈硯看著花榮那副信仰崩塌的模樣，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現在，你還覺得你天下無雙嗎？”沈硯的聲音如同冰碴子一樣砸在花榮的臉上，“在我的新營裡，林沖能做到的，武松能做到，魯達能做到，甚至幾個月後，我那些重金砸出來的老兵也能做到。你引以為傲的本事，在這裡，只是一張最基礎的入場券。”
花榮低下了頭，右肩的劇痛和內心的恥辱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你是個將才，花榮。但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沈硯扯著馬韁，讓戰馬向前走了兩步，逼近花榮，“戰爭不是江湖鬥將，不是你站在那裡擺個好看的姿勢，射死一個人就能改變戰局的。我要的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我要的是絕對的服從和極致的效率。你如果不把你的驕傲踩在腳下，你就永遠只是個清風寨的土知寨。”
花榮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看著沈硯。
“主公教訓得是。”花榮的聲音極其沙啞，“花榮……知錯了。”
沈硯看著花榮眼底那層徹底破碎的清高，知道這把火候己經到了。他不再理會花榮，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火光沖天的西夏大營。
“傳令兵！”沈硯厲聲大喝。
“在！”
“告訴武松和魯達，陌刀陣，給老子壓進去！今晚，我要西夏大營寸草不留！”沈硯拔出腰間的長劍，首指前方。
“諾！”傳令兵立刻策馬狂奔而去。
沈硯轉頭，看著身旁的林沖。
“林教頭，那邊的火候差不多了。嵬名骨那個老東西，估計要狗急跳牆了。”沈硯眯起眼睛。
“主公放心，神臂弓陣己經就位。只要西夏人敢集中兵力反撲，定叫他們有來無回。”林沖沉聲回答。
“走，我們去前面看看。”沈硯一抖韁繩，戰馬向前走去。
“主公，前方危險……”林沖欲言又止。
“危險？在這片戰場上，我就是最大的危險。”沈硯冷笑。
兩人策馬向前走去，只留下花榮一個人呆呆地停在原地。花榮看著沈硯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滿是鮮血的右手。
“主公……到底是個什麼怪物……”花榮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一名西軍士兵跑過來，將一個小瓷瓶塞進花榮手裡。
“花將軍，主公吩咐給您的金瘡藥。主公還說了……”士兵壓低聲音。
“主公說什麼？”花榮急忙問。
“主公說，傷養好了，去接管弓弩營。下一次，他要您射的不是靶子，是敵軍的最高統帥。問您，敢不敢接？”士兵原封不動地傳達了沈硯的話。
花榮握緊了那個小瓷瓶。瓷瓶冰涼，但他的掌心卻滾燙。
他看著前方那面在火光中迎風飄揚的玄色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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