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領捉活的。”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座大山，轟然壓下。
戰場上那震耳欲聾的潰敗聲、慘叫聲、馬蹄聲，彷彿在這一瞬間，都被這幾個字給蓋了過去。
趴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的野利圖，聽得清清楚楚。
那些正在壕溝裡，像地鼠一樣時而冒頭、時而縮回的宋軍士兵，也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蹲在第西道，也是最後一道預備壕溝裡的魯達和武松，更是聽得一清二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按捺不住的、近乎於野獸般的興奮和……焦躁。
“哥哥，主公這是何意？莫不是要留著那撮鳥，等咱們去結果了他？”武松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手裡那兩把雪亮的鋼刀，早己飢渴難耐。
從開戰到現在，他就一首蹲在這坑裡。
耳朵裡聽著前面喊殺震天，鼻子裡聞著越來越濃的血腥味，眼睛卻只能看到一片被挖得亂七八糟的泥土和幾個弟兄的後腦勺。
這感覺，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癢，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想要衝出去，痛痛快快地殺一場！
“灑家看，也差不多了。”魯達摸著自己的光頭，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地盯著前方。
他的視線，越過了前面三道壕溝，落在了那片潰不成軍的西夏亂兵身上。
大部分西夏騎兵都在瘋狂逃竄，但還有那麼一小部分，大概千餘人，因為戰馬被射殺，或者掉進壕溝又爬了出來，失去了坐騎。
這些失去了戰馬的西夏人，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他們穿著沉重的皮甲，拿著不利於步戰的彎刀，在遍佈屍體和障礙物的戰場上，根本跑不快。
他們被潰逃的同伴衝散，被地上的屍體絆倒，三三兩兩，聚整合一個個小團體，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座如同地獄般的宋軍陣地，眼中充滿了絕望。
他們，就是一群被拔了牙、剁了爪子的狼。
在魯達和武松看來，這些，就是送上門來的軍功！是主公留給他們這些步兵的，最後的晚餐！
果然，就在兩人心癢難耐的時候，沈硯那平靜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衝著他們來的。
“魯達！武松！”
“末將在！”
兩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壕溝裡跳了起來，聲音洪亮。
沈硯的目光，從那兩個渾身都散發著“我想殺人”氣息的煞神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急了吧？”
“嘿嘿嘿……不急，不急，聽兄弟號令！”魯達搓著手，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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