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巨大反差，這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恐怖衝擊，首接擊潰了他那脆弱而高傲的神經。
“噗通。”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褲管，流淌下來，在地上積起了一小灘。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騷臭味。
這位從七品的朝散大夫，蔡京相公的得意門生，奉旨前來查辦沈硯的監軍大人……
被活生生地，嚇尿了。
他身邊的幾名禁軍，聞到這股味道，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下意識地，離劉承遠了一些。
只有王儉，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狀若痴呆的劉承，又看了看下方那個在火光映照下，指揮若定的年輕身影，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心中的恐懼，絲毫不比劉承少。
但他和劉承不同。
劉承的恐懼，是源於未知和顛覆。
而王儉的恐懼，是源於……理解。
他比劉承更懂兵事，所以他比劉承更能看懂，沈硯這場仗，打得有多麼驚世駭俗，多麼鬼神莫測！
從一開始的挖坑，到利用徐寧帶來的生鐵連夜打造鐵蒺藜拒馬，再到環環相扣的三層絞殺戰術……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了西夏騎兵的死穴上！
每一步，都將人性的貪婪、怯懦和瘋狂，算計到了極致！
這不是簡單的戰術勝利。
這是對戰爭法則的，降維打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沈硯敢無視聖旨，敢軟禁監軍，敢做出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情。
因為，他有底氣。
他手裡掌握的力量，己經超出了朝堂諸公的想象！
這種人，要麼在他崛起之前，一擊必殺。
要麼……就只能順從他，依附他，成為他的一部分！
王儉看著自己那隻曾經在偽造戰報上籤過字的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絲慶幸。
他慶幸自己，上船上得早。
就在這時，山坡下，一隊新營士兵，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野利圖，走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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