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對方狠狠地踩在腳下，反覆碾壓。
“噗！”
一口鮮血，從阮小七口中狂噴而出。他雙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地被氣得暈了過去，首挺挺地倒在了船板上。
蘆葦蕩裡，一首暗中觀察的幾艘梁山小船見狀，頓時大驚失色，連忙劃出來，將阮小七的小船拖回了水寨。
岸上，神策軍的將士們看到這一幕，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鬨笑聲。
“哈哈哈！罵陣還能把自己罵吐血的，真是天下奇聞！”
“跟著沈帥打仗，就是痛快！殺人不見血啊！”
“那梁山好漢，也不過如此嘛！”
笑聲中，沈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彷彿只是看了一場無聊的戲。
“收隊，回營。”他淡淡地吩咐道，“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每天操練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給本官好吃好喝，養足精神。本帥倒要看看，這八百里水泊，能養活他們多久。”
……
水泊深處，聚義廳。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宋江坐在頭把交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吳用站在他身旁，也是眉頭緊鎖，不住地搖著手中的羽扇。
廳下，阮小二和阮小五正七手八腳地給剛剛被抬回來的阮小七灌著薑湯。
“咳咳……”阮小七悠悠轉醒，一睜眼看到宋江和吳用，頓時羞愧難當，掙扎著就要下跪，“哥哥，軍師，俺……俺給梁山丟人了！”
“七郎休要如此！”宋江連忙起身扶住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非是兄弟之過，實乃那沈硯妖人，太過奸猾！竟用此等卑劣手段，羞辱我梁山好漢！”
吳用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此人，非同小可。我觀其行事，看似狂悖，實則步步為營，滴水不漏。他先以雷霆手段拿下濟州府，斷我等錢糧來源；如今又兵臨水泊，圍而不打，日日以看戲消遣我等。此乃攻心之策，其心可誅啊！”
晁蓋坐在宋江下首，聽著這話，臉色越發難看。他之前派去偷襲濟州府庫的三千心腹，被人家殺得丟盔棄甲，狼狽逃回，如今宋江派去罵陣的阮小七，又被人家氣得當場吐血。兩相對比，高下立判。這讓他這個梁山大頭領的臉，往哪兒擱？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怒聲道：“軍師，依你之見，我等該當如何？難道就任由那廝在我等家門口耀武揚威，無所作為嗎？”
吳用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走到大廳中央，對著眾人團團一揖，沉聲道：“晁天王，公明哥哥，諸位頭領。小生昨夜苦思冥想，己有破敵之策。沈硯如今兵強馬壯，又有濟州府做後盾，強攻乃是下策。我等當用奇謀，讓他不戰自亂！”
宋江精神一振，急忙問道：“軍師有何妙計，快快講來！”
吳用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緩緩說道：“沈硯最大的依仗，無非是朝廷的身份和西軍的軍紀。他能在濟州府站穩腳跟，靠的也是‘奉旨剿匪’這塊牌子。若是……這塊牌子被他自己砸了呢？”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若是濟州府附近的百姓，都說他神策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呢？屆時民怨沸騰，狀紙告到京城，高太尉和童樞密只需稍加運作，都不用我們動手，朝廷的一紙詔書，就能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此計一齣，滿堂皆驚。
就連一向標榜“仁義”的宋江，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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