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的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吳用的心上。
吳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強自辯解道:“晁蓋哥哥,此言差矣。兵者,詭道也。為達目的,些許手段,何足掛齒?只是沒想到那沈硯竟如此狡猾,提前識破了我的計策……”
“夠了!”晁蓋怒喝一聲,打斷了他,“是那沈硯狡猾,還是你吳學究自作聰明,把別人都當成了傻子?如今損兵折將,丟盡了我梁山的臉面,你還有何話可說!”
“我……”吳用被晁蓋一番搶白,頓時語塞,一張臉憋得通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宋江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
“哥哥息怒,哥哥息怒。”他對著晁蓋一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此事,皆是小弟的過錯。軍師獻計,也是為了山寨大局著想,是我沒有思慮周全,才致此敗。要罰,便罰我宋江一人吧!”
他這番話,說得是情真意切,既保全了吳用的面子,又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顯得極為仗義。
一些原本心中有怨言的頭領,看到宋江如此“義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晁蓋看著宋江這副模樣,胸中一口惡氣,更是無處發洩。他感覺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他知道,宋江越是這樣,山寨裡的人心,就越會偏向他。
“哼!”晁蓋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重新坐回了虎皮交椅上,不再言語。
聚義廳內的氣氛,一時間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一名負責瞭望的嘍囉,神色慌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報——!報軍師,報大頭領!大事不好了!”
吳用此刻正是一肚子火,聞言怒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何事,快說!”
那嘍囉被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岸的神策軍大營,有……有大動靜!他們……他們好像在岸邊蓋房子!”
“蓋房子?”吳用一愣,隨即與宋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困惑。
這沈硯,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走!去望樓看看!”宋江當機立斷,率先向廳外走去。
一行人匆匆趕到水寨最前方的望樓上,拿起千里鏡,向對岸望去。
只見水泊岸邊,塵土飛揚,人聲鼎沸。數以百計的工匠,在神策軍士兵的監工下,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一根根巨大的原木被運到岸邊,打下地基。一個巨大建築的輪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那建築,正對著梁山水寨的正門,位置刁鑽到了極點。
吳用舉著千里鏡,看得是心驚肉跳。他能看到,那建築的結構,並非房舍,而是一個底部寬闊,向上收窄的高臺!
一個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想幹什麼?他到底還想幹什麼!”吳用失聲喃喃道,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恐懼。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蒙上眼睛的棋手,而對手,卻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步的意圖,並且總能提前佈下陷阱,等著他自己跳進去。這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讓他幾乎要發瘋。
宋江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他雖然猜不到沈硯的具體目的,但首覺告訴他,沈硯接下來要做的事,將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致命!
就在這時,又一名探子飛馬而來,人還沒到,聲音己經驚慌地傳來。
“報!軍師,大頭領!那沈硯……他又派人,在濟州府西門張貼告示,還派了軍士敲鑼打鼓,滿城宣告,說明日要在水泊岸邊,為民除害,公開審判賊人!他……他把方圓十里的百姓,都叫過去看熱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