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誰願隨我同去，見那沈硯？”
宋江這句沙啞的問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寂的湖面，卻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聚義廳內，落針可聞。
沒有人回答。
劉唐和晁蓋的部下，只是用一種夾雜著仇恨與冷漠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彷彿在看一個即將走向刑場的死囚。
而那些平日裡對他唯馬首是瞻的親信，此刻，也紛紛低下了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去？
去幹什麼？
去送死嗎？
去親眼看著自家哥哥，被那個叫沈硯的魔鬼，當著全天下人的面，一層一層地剝掉偽裝，撕碎尊嚴嗎？
整個梁山泊，數百位頭領，此刻竟無一人，敢應聲。
宋江的心，一寸一寸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他終於嚐到了，什麼叫眾叛親離。
……
與梁山水寨那愁雲慘霧、人心惶惶的景象截然不同。
對岸的神策軍大營，此刻正是一片歡騰。
震天動地的勝利，讓每一個神策軍計程車兵，都挺首了腰桿，臉上洋溢著自豪與驕傲。
他們看向主帥大帳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的主公，用一場匪夷所思的水上勝利，再次向世人證明了，什麼叫“戰神”！
帥帳之內，篝火燒得正旺。
魯達和武松等人，正圍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興高采烈地談論著今夜那場酣暢淋漓的屠殺。
“痛快！真是痛快！”魯達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角的油光，甕聲甕氣地吼道，“灑家殺了一輩子人，就沒打過這麼過癮的仗！看著那群水鬼在油鍋裡打滾，比灑家親手用禪杖一個個砸碎他們的腦袋，還要解氣！”
“主公的計策，當真是神鬼莫測！”武松的臉上，也帶著一絲興奮的潮紅，他舉起酒碗，“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水，竟然也能燒起來！那李俊和阮氏三雄，在水裡稱王稱霸了半輩子，怕是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輸的！”
眾將聞言，都是一陣鬨堂大笑。
唯有沈硯，沒有參與他們的慶祝。
他獨自一人，坐在帥案之後，手中端著一杯溫酒，目光，卻依舊停留在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林沖心思縝密，他放下酒碗，走到沈硯身邊，低聲問道：“主公，大獲全勝，為何還心事重重？莫非，是擔心那宋江，明日不會前來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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