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寫。”
唐見微說得很輕,隨後笑了一下,笑意有些疲憊:“我怕往後再見姐姐,她問我是不是自己不找了,我答不上來。”
沈令儀原想說這不是她一個人的事,話將出口,又覺得空。她站起來,將桌上尚宮局明日要送的查物請求摺好,放到自己手邊。
唐見微立刻看過來:“你要停?”
“換個人去問。”
“裡面的人不是換個名字就肯開門。”
“我知道。所以要開不開,也該有人當面答我。”
沈令儀不打算讓她憑舊相識再託一圈人。手裡的抄頁是大理寺取得的,當日搬出的東西去向未明,請求便從那裡繼續往前走。即便中宮最終不肯,也該留下拒絕的是哪件事,而不是讓唐見微的親情替那包東西消失一次。
唐見微看著她,慢慢將手裡的碗放下。
“明日我要抄祭文,幫不了你。”
“今晚也不必幫。先把飯吃了。”
青黛端來一小碟熱餅,原是廚下給遲歸的人留的。唐見微吃第一口時才發覺自己餓得手顫,餅屑掉在裙上,她彎腰揀,眼淚卻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她偏過臉,說只是凍久了。
沈令儀沒有拆穿,起身去將半開的窗合攏。裴硯舟也走到廊外,吩咐隨從去回那名等訊息的驛卒。爐邊安靜下來,只剩青黛倒水的聲音。
唐見微吃完,忽然問月娘的信有沒有回。
沈令儀搖頭。
“那便再等。”她說,伸手將歪了的銀簪扶正,“我今夜竟還盼著,回來就能看見她。好像宮裡少給了我一樣,老天便該從別處補回來。”
她說完自己也覺得好笑,拿布擦淨臉,起身去客房。明早進宮仍須按時,她只是換了差事,還沒走完自己答應承擔的那一段路。
沈令儀送她到門邊,回來時,裴硯舟仍在前廊。
他問要不要把舊庫所見一併送進今日軍府的往來文書,免得只留在女史與內庫之間。沈令儀想了想,說暫時不用,眼下牽連的是宮中搬物與黴卷,經軍府送去,反倒多了讓人推開的由頭。
“好。”他答。
這一次他沒有再站著等一個她改主意的機會,向她告辭。沈令儀送到階前,看見他用左手去系披風,右手稍一抬便又落下。
她往前走了半步,停住了。
裴硯舟已經用左手慢慢繫好,抬頭時正望見她。兩人隔著一階,都沒有替方才那半步找話。
“回去讓醫者看看。”她最後說。
他應了,隨從提燈照著下階。沈令儀站在原處,聽門外馬蹄漸遠,才回屋寫明日的查物緣由。
紙上只問那包東西后來送去了哪裡。
唐見微的姐姐,與她今夜掉過的眼淚,都沒有被拿來作請準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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