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夫君戰死,我掀了他的棺》第307章 祭田的銀買過真炭(1)

作者:甩你兩桿桿·11天前

第二日清早,秦玉娘果然帶著長匣來了。

裴明珠比她晚到一刻,手裡拿著繡坊準她出門半日的木籤。母女在白鶴莊門前碰見,只互相點了點頭,誰也沒坐對方的車。

祭田在城南二十餘里,三人抵達時,莊頭老史正在曬被潮氣打溼的谷種。他聽見要問那三筆冬銀,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將木耙往地上一放。

“夫人當年蓋了印,我才敢送。”

秦玉娘被這句話頂得臉色發紅,卻沒有發作。她叫人把長匣放在田邊石桌上,請老史自己認契。

老史不識多少字,只認得二房的小印與每年十二兩的數。他按契扣過四回田租,頭一年開春便由內庫補回,後三年卻再無歸銀。每一回他都把十二兩送到祈年巷外的槐樹茶鋪,再由茶鋪換成炭、藥和方便攜帶的碎銀。

“東西是真買的?”沈令儀問。

“真買。”老史答得很快,“前年大雪,炭車還陷在官道,我帶人推了半夜。”

若東西真送到阿昭隊,問題便不只是有人虛造支出。祭田確實墊過活人的冬日所需,隨後本該歸田的錢卻不見了。

裴明珠蹲到谷種邊,問老史這三年少掉的三十六兩從哪裡填。老史抬頭看了秦玉娘一眼,說祭田少修了一段水渠,祠祭用的粳米也換成普通新米。去年雨大,東邊田腳塌了兩處,佃戶自己壘了一半,剩下的到現在還是歪的。

秦玉娘握著手爐,一句話沒說。

侯府祭桌上的米仍白,沒人會扒開一粒問是不是原先說好的粳米。她只看過年末總數,見還能供祭,便沒去田裡看那道渠。

老史領她們走到東田。泥埂凍得硬,塌過的地方用雜石勉強墊著,人走上去,腳下仍會松。一個佃戶挑水經過,看見東家夫人,放下擔子便問今年到底修不修。

秦玉娘習慣性地想說回府再議,裴明珠卻先問:“若不等春水,眼下修要多少人?”

佃戶伸出四根手指,說四個人做三日,石料可從舊坡取,缺的是工食與兩把好鋤。

明珠轉向母親:“我的兩成收益,也從這裡少過嗎?”

“少過。”

秦玉娘這回沒有繞。女兒的收益不是每年單獨裝在一隻袋裡,而是出嫁時由整塊祭田多年收益折算。田裡少了三十六兩,她那一份自然也跟著薄了。

裴明珠聽完,走到塌埂邊,鞋底踩進一小塊溼泥。她沒有說那兩成全不要,也沒有藉機讓母親立刻從私房補給自己,只請老史把三年少修的地方列出來。先修會在春水裡繼續塌的,其餘等銀去向清楚再排。

秦玉娘看著女兒裙邊的泥,終於將手爐交給丫鬟,自己沿田埂走過去。她走得不穩,明珠沒有扶,倒是前頭的佃婦遞來一根扁擔讓她撐著。

槐樹茶鋪午後才開門。

掌櫃認得老史,也記得每年臘月那一筆。他不肯只憑嘴說,搬出一隻放碎賬的舊木盒。炭、藥和路糧各有小條,三年並不相同:前年嚴寒,炭多;去年隊裡有兩人病,藥錢重;今年尚未交付,裴承禮卻已叫人來問能否先備。

“誰來取?”

“有時是灰姨,有時是個臉上有麻點的男人。東西送到祈年巷外,不進門。”

掌櫃只管交貨,不知道誰最後使用。他卻保留了頭一年內庫歸銀時的兌票,因為那一次出了岔子。

票上寫歸還二房祭田十二兩,領銀處蓋著秦玉孃的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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