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壽沒有出城。
灰篷車在城南繞了半圈，最後進了三皇子府名下的懷濟別院。院門掛的是施粥牌，裡頭卻有皇子親衛守著。
大理寺找到車並不難。花姨記得車伕布套上的白灰，橋南三家灰場只有一家今早賣過新石灰，夥計看見車輪左側陷進料坑，替車伕衝過輪子。車伕留下的賒賬名是懷濟院，車轍一深一淺，是因為左廂裝著兩袋米，並非藏了被捆的人。
趙承壽是自己上車的。
來人說趙顯病重，願帶他去見最後一面。對方還說出一句兄弟幼時才用的土話，他來不及細想，取了冬衣便跟著走。到別院後沒見到兄長，只被告知外面有人要殺他，暫且不能離開。
“門鎖了嗎？”謝臨淵問。
守院親衛答沒有。
“他能自己走到街上嗎？”
親衛沒有回答。
門沒上鎖，三道有人攔路的院門同樣能困人。蕭承玠趕來時，趙承壽已經在正廳坐了半日，面前有飯有茶，鞋卻被人以沾泥為由拿去刷洗。
三皇子說此舉是保護證人。
“大理寺傳他兩日，訊息便漏了。若本王不先接來，諸位此刻找見的或許是一口井。”
謝臨淵問保護依據。蕭承玠拿出一封無名警信，上面寫趙承壽若進大理寺便活不過今晚。紙、墨和字跡都普通，無法確認來源。
“所以殿下用他兄長病重騙他上車？”沈令儀問。
“他若知道是本王的人，未必肯來。”
“如今知道了，能走嗎？”
蕭承玠看向趙承壽，笑道當然。親衛這才把洗得半溼的鞋送來。
趙承壽沒有立即穿。他問若離開，三皇子還能不能保他。蕭承玠說只要他把知道的照實交代，別院可護他到案件結束。
一張床和一隊親衛，又被放在了說話之後。
謝臨淵提出，由趙承壽自己選住處。可住大理寺保護院、懷濟別院或原屋，也可另選有里正的客舍；無論選哪一處，陳述內容與護衛都分開，不因暫時不說便撤人。
趙承壽最後選大理寺保護院。他不是更信官署，只因懷濟院已經騙過他一次，原屋又被人找上門。蕭承玠沒有公開阻攔，卻要求三皇子府派兩名親衛同守。
謝臨淵只准一人在院外輪值，不進問事屋，也不看供詞。
保護院的房錢先由大理寺證人費支付三日，之後每三日重問趙承壽是否仍需。院裡不是長住牢房，他可以繼續接木工活，只是近期上門客須由里正登記。若因護衛導致活計停掉，誤工另記，不許事後拿食宿抵掉。
趙承壽聽完先問能不能帶自己的刨子。他靠那套工具吃飯，兄長留下的馬可以不要，刨子不能丟。差役陪他回屋取物，只封與灰馬、舊燈牌有關的紙，不碰木料與尚未交付的桌腳。
趙承壽穿上溼鞋，先讓人把家中那鍋粥倒掉，免得鄰居以為他還會回去吃。這個請求由里正去辦，沒讓他為了證明自由獨自走一趟險路。
到大理寺後，他承認三年前替趙顯接收太常寺舊燈牌與壞車。惠民藥局已經停辦，卻仍留一個空院作轉運倉。趙顯說舊器賣給藥局能省手續，讓他以東家趙氏名義按印。
價銀沒有實付，只衝了藥局一筆根本不存在的舊欠款。
“裴承禮知道藥局停辦嗎？”
”。過去他日那門清“，說壽承趙”。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