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燈牌後來做什麼嗎?”
趙承壽搖頭。他只負責接貨,後續車輛由趙顯的人來取。裴承禮與趙顯在空院見過一次,隔著門說話,他聽見裴承禮抱怨不該再拿太常寺替宮裡的舊事遮路,趙顯答這是最後一批。
這能證明裴承禮知道轉賣物件有趙顯參與,不能證明他知道每一趟冒名送匣。
裴珩十二歲看見的缺耳車伕叫馮魁,是藥局舊車把式。兩年前病死,妻子仍在城西。大理寺先派人確認死訊,不拿趙承壽一句話讓死人繼續替所有夜車擔責。
趙承壽也承認最近騎過缺蹄灰馬。
那匹馬原屬趙顯舊隨從,隨從死後由他照料。假號角前兩日,他依兄長留下的舊傳話,把一封空白封皮送到北關。封皮內沒有字,只有一根折斷的燈芯。收信人戴斗笠,他沒看見臉。
“你知道假號角的計劃嗎?”
“不知道。我以為燈芯是叫人停用舊路。”
他願意承擔未核收信人便傳物的責任,卻不同意把北關後來發生的一切都算作自己參與。灰馬為何出現在假號角路線,須查收信人是否又騎過。
說到太常舊器時,趙承壽想起一件大理寺尚未問到的事。
十八面燈牌入空院那夜,趙顯單獨取走一面最破的。他拆開燈牌夾層,裡面掉出一隻巴掌大的黑漆匣。匣上沒有鎖,纏著一條已經發脆的黃絹。
趙承壽問是什麼,兄長只說是保命債。
“匣子後來去了哪裡?”
“趙顯帶走了。”
“你再見過嗎?”
三年前,三皇子府修懷濟別院,趙顯讓趙承壽送來一箱舊賬作引火紙。他在院中看見那隻黑漆匣,已被塞進佛龕底座。趙顯沒有取,只站在佛龕前看了一炷香。
蕭承玠聽到這裡,第一次打斷問話。
“懷濟院佛龕去年換過,舊座早已燒燬。”
院中管事也說,蟲蛀木座與一批朽木同焚,灰送去城外填路。若匣子一直在裡面,理應一併燒掉。
趙承壽卻看向三皇子:“沒燒。”
他上車後經過後院,看見舊佛龕底座仍壓在柴棚最裡面,外頭蓋著新草蓆。夾層邊角有一道他當年釘回去的斜釘,絕不會認錯。
蕭承玠臉上的笑淡了。
那座別院屬於他,守院人也聽他的命。可一隻從御前流出的黑匣在他眼皮底下藏了三年,今日若不是他先接走趙承壽,沒人知道它還在。
謝臨淵當即申請封存柴棚。
蕭承玠沒有拒絕,只問:“若匣中真是十二個名字,算誰找到的?”
“算趙承壽說出的。”沈令儀答。
三皇子看了她一眼。
他先搶來的證人,最終沒有成為他的功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