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唐糖是被樓道里的動靜吵醒的。
天還沒亮透，窗戶外面灰濛濛的，隱約能聽見有人在低聲說話。唐糖翻了個身，豎起耳朵聽——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好幾個，還有壓低了嗓子的竊竊私語。
她心裡一緊，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趿拉著鞋走到門口，從門縫往外看。
樓道里的燈光昏暗，但她一眼就看見了曹大伯。
他穿著件灰布褂子，揹著手，在唐糖家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停下來，往門縫裡探頭。那動作跟昨天一模一樣，熟門熟路的，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但今天曹大伯不是一個人。
他的身後，王昭、王明和小王亮三個孩子，己經提前埋伏好了。
三個孩子分工明確——王昭看前門，王明守樓梯，王亮望風。昨晚說了要幫忙，今早天沒亮就起了，比唐糖還積極。
曹大伯大概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往門縫探了一下頭，餘光掃見王昭蹲在旁邊“看書”，腳步頓了一下。
又走了兩步，看見王明靠在樓梯口抱著胳膊瞪他，更是渾身不自在。
再一抬頭，二樓欄杆後面小王亮的半個腦袋正對著他，那兩隻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
曹大伯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想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轉悠，但三個孩子六隻眼睛盯著他，那種被監視的感覺讓他如芒在背。
他搓了搓手，乾咳了一聲，故作鎮定地衝王昭搭話：“丫頭，這麼早就起來看書啊？”
“嗯。”王昭頭也不抬，翻了一頁書，聲音不大不小，“唐糖姐昨晚說了，讓我們幫她看著點門，怕有陌生人來轉悠。”
這話說得西兩撥千斤——“陌生人”三個字，把曹大伯歸到了不該來的人那一類。
曹大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不好發作。
“那……那我先回去了。”曹大伯乾笑了一聲，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不少，“咚咚咚”地上了樓，再沒下來。
王明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小王亮從欄杆後面探出整個腦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唐糖拉開門，看著三個孩子，忍不住笑了。
“你們幾個，幾點起的？”
“五點半！”小王亮搶答，舉著兩隻手
“我趴在欄杆上，他一來我就看見了！他在你門口轉了三圈，還想趴門縫，被我瞪了一眼就縮回去了！”
“我也看見了！”王明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他看見我就不自在，站都站不穩，灰溜溜就跑了。”
王昭笑了笑，語氣穩重些：“唐糖姐，他這幾天估計還會來。你放心，我們輪流盯著，他不敢怎麼樣的。”
唐糖看著這三個孩子，大的十七，小的才十二，一個個為了她的事起早貪黑，眼圈都有些泛紅。
“謝謝你們。”她揉了揉小王亮的腦袋，又拍了拍王昭的肩膀，“走，我請你們吃早飯，國營飯店，想吃什麼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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