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為了要個孫子，給大兒子騰地方，他至於這麼大把年紀還低三下西地去跟一個黃毛丫頭套近乎？
曹大剛結婚六年了，就生了這麼一個賠錢貨，二胎一首懷不上，西醫看了中醫也看了，偏方吃了不少，肚子就是不爭氣。
但曹利心裡有數——遲早能生出兒子，問題不大，關鍵是得先給大兒子騰出個地方來，住得寬敞了，心情好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那丫頭一個人住著兩間房，浪費！兩間房啊，他一家七口擠在這鴿子籠裡，她一個人佔兩間，天理何在？
“爹，沒成？”大兒子曹大剛從簾子後面探出頭，搓著手問。
“成個屁！”曹利把碗往桌上一頓，“那丫頭不知道從哪兒找的幫手，王家那三個崽子一大早就蹲在門口盯著，跟看賊似的。”
大兒媳聽了這話，手裡的勺子攪得更快了，嘴上終於忍不住了：“這孩子也是自私。咱們家困難成這樣，七口人擠兩間房，她一個人佔著兩間，幫襯一下怎麼了？又不是白住，我們又不是不給幹活——”
“行了！”曹利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大兒媳嘟囔了兩句，不敢再說了，低頭繼續攪糊糊。
孫女小花抱著碗，縮在牆角，大眼睛眨了眨，還是不說話。
她習慣了——這個家裡，她是最沒有存在感的那個。
爺爺不疼她，奶奶嫌她是賠錢貨，爹媽雖然不至於打罵，但也顧不上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待著，不礙眼，不礙事。
曹老婆子從裡屋慢慢挪出來，六十出頭的年紀，頭髮花白，佝僂著背，但一雙眼睛精得很。
她在桌邊坐下，看了曹利一眼，又看了看大兒媳和孫女，慢悠悠地開口。
“老曹，你這麼上門去找人家，人家當然防著。你得換個法子。”
“什麼法子？”
“去街道舉報。”曹老婆子壓低了聲音，眼珠子轉了轉
“就說她一個人住著兩間房，浪費國家資源。這麼大房子一個人住，合理麼？街道不是管分配房子的麼？去舉報，讓街道把那間房收回來，重新分配。到時候分給誰，還不是街道說了算？”
曹利眼睛一亮。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這茬？
筒子樓的房子是公家分配的，一個人按規定只能住一間。
只要街道來人一查，把多出來的那間收回去，重新分配……到時候他曹利一家七口擠在兩間房裡，街道能不優先考慮？
“老婆子，你有腦子！”曹利一拍大腿，臉上的陰霾散了大半，“我吃好飯就去街道！”
大兒媳也興奮起來，手裡的勺子都不攪了：“爹，去了怎麼說？”
“就照你奶說的——一個人住兩間房，浪費國家資源，要求街道重新核查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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