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寫信的人，陳民警有經驗。
他把舉報信攤在桌上，拿著放大鏡看。信紙是普通的學生作業本紙，市面上到處都有，查不出來源。
鉛筆也是普通的HB鉛筆，沒什麼特徵。但字跡有特徵——
第一，寫字的人文化程度不高。信裡有好幾個錯別字：“倒賣”寫成了“到賣”，“牟利”寫成了“謀利”，“嚴肅查處”寫成了“嚴素查處”。
不會寫的字用拼音代替，拼音的標註也不太標準，像是建國後掃盲班學的那種拼音，不是學校裡教的。
信封是翻新的。原信封上的字被塗掉了，翻過來用反面。
原信封上殘留的字跡隱約能辨認——“機械廠”三個字。
陳民警把這三個特徵記下來，開始縮小範圍。
唐糖住在筒子樓，鄰居是曹家。曹利的兩個兒子在機械廠上班。
曹老婆子是解放前生人，上過幾天私塾和掃盲班。
曹利前陣子去街道舉報唐糖的房子，被高建國堵了回來——這事兒街道有記錄。
陳民警沒費什麼功夫就把線索串起來了。他去了趟街道辦事處，找高建國瞭解情況。
高建國一聽是曹家的事，嘆了口氣，把曹利來舉報唐糖房子、被堵回去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讓花姐把那天的記錄拿出來給陳民警看了。
高建國想了想：“曹利那天走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我回去再想想”。後來就沒有動靜了。但我聽王嬸說，曹家最近挺安靜，沒再出來鬧。反而不正常。”
陳民警又去了趟筒子樓，找王嬸瞭解情況。
王嬸一聽說公安來查曹家，眼睛都亮了，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曹家這些天的事全說了
曹利在唐糖門口轉悠、曹老婆子使計策、三個孩子放哨盯梢，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陳同志，我跟你說，曹老婆子那個人，面上不聲不響的，心裡頭的彎彎繞比誰都多。曹利去街道告狀是她出的主意，這次寫信八成也是她！”
王嬸拍著大腿
第西天，陳民警和周民警去了曹家。
不是抓人，是走訪。
陳民警穿了警服，周民警穿的便裝。兩人敲開了曹家的門。
開門的是曹利。他一看見穿警服的，臉就白了，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曹師傅是吧？我們是派出所的，有些情況想了解一下。”
陳民警亮了證件，語氣不急不緩的
曹利把兩人讓進屋，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曹老婆子從裡屋出來，看見兩個公安，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鎮定下來，招呼著倒水。
“坐坐坐，同志請坐。”曹老婆子笑著，把搪瓷杯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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