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過幾天私塾，後來上了掃盲班。認得幾個字，寫得不好。”曹老婆子說著，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同志，到底啥事啊？我們老兩口遵紀守法，沒幹過壞事。”
陳民警沒接她的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擱在桌上。
“曹大嫂，麻煩你寫幾個字。”
曹老婆子的笑容僵了一瞬——真的只是一瞬，不到半秒，就恢復了。
但她身旁的曹利看見了，心猛地一沉。
“寫什麼？”曹老婆子問。
“就寫“供銷社”三個字，再寫“倒賣”兩個字。”陳民警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
曹老婆子看了那支鉛筆一眼，又看了陳民警一眼。
她慢慢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寫完放下筆，把紙推回去。
陳民警拿起來看了看。
“倒賣”兩個字，寫成了“到賣”。跟舉報信上一模一樣。
“供銷社”三個字，“銷”字右邊的“肖”少了一橫——跟舉報信上的錯誤也一模一樣。
陳民警把這張紙和舉報信並排放在桌上，對比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曹老婆子。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蒼蠅飛的聲音。曹利的汗從額頭滑下來，順著鼻樑滴在褲子上。曹老婆子的手擱在膝蓋上，沒有動，但指尖微微發顫。
“曹大嫂，”陳民警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這封信是你寫的吧？”
曹老婆子沉默了三秒。
她忽然抬起頭，臉上的表情變了，是一種硬撐出來的倔強。
“是我寫的。”
“信是我寫的。我就是舉報她。她一個丫頭片子，一個人住兩間房，我們一家七口擠兩間，我去街道反映情況，街道不管。我寫封信舉報她倒賣東西，怎麼了？我反映情況有錯嗎？”
陳民警繼續說：“誣告國家職工，損害國家職工名譽，按照《治安管理處罰條例》，可以處以警告、罰款或者行政拘留。曹大嫂，你清楚這個後果嗎？”
曹老婆子的臉色終於變了。她不是怕唐糖，她是怕公安。
“我……我就是聽人說她幫人帶東西賺錢……我以為……”曹老婆子的聲音開始發虛。
“你聽誰說的？”陳民警追問。
曹老婆子說不出來了。她沒有訊息來源——她根本沒調查過，全憑自己臆想就寫了舉報信。
她以為寫封匿名信就能搞掉唐糖的工作，沒想到公安會當真來查。
曹利在一旁坐不住了，起身賠笑：“陳同志，我老伴她文化程度低，不懂法，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捏造的事實是哪來的？”陳民警看了他一
“曹師傅，你在街道舉報唐糖房子的事，我們也有記錄。你老伴又寫信舉報她倒賣——你們是不是對唐糖同志有什麼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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