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鈴響的時候，程澈把卷子摺好，和總成績單一起放進了書包。
那張成績單有點褶皺，是郭鑫拿去“觀摩”的時候太激動，手抖捏出來的。
程澈也沒在意，反正該看的都看完了。
他揹著書包出了校門，沒朝老路跑，徑首往公交站走。
今天己經跑過了，任務完成，加上他今天心情好，想早點回家，就決定乘坐交通工具。
春城傍晚的風很輕，吹在臉上帶著點溫吞吞的暖意。
程澈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街景往後退，嘴裡不自覺地哼起歌來。
調子是老歌，跑得沒邊，但他卻絲毫不在意。
公交車到站，他下車，拐進清水灣小區那條巷子。
剛走沒幾步，一輛黑色奧迪從後面緩緩滑過來，車窗降下，王秀梅的臉從裡面探出來。
“小澈啊，今天怎麼不跑步回家了？”
她笑得很親切，語氣裡卻帶著那種熟悉的、拿腔拿調的關懷：
“這個鍛鍊啊，可得堅持。前兩天還看你跑得滿頭大汗，今天不會就堅持不住了吧？”
程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今天模擬考成績出來了，想早點回家。”
“喲，出成績啦？”王秀梅眼睛微微一亮，像嗅到了什麼味道，“進步了還是退步了？跟姨說說。沒事啊，一次模考說明不了什麼，就算考不上什麼好大學，那至少也是大學嘛。”
她說著，還回頭看了眼後座的兒子：“你可以向昊昊學習學習，他每次考試都穩定有進步，這次……”
“媽。”
後排的周昊突然打斷她，眼睛沒離開手機，聲音懶懶的：“程澈考得比我好。”
王秀梅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說什麼？”
周昊抬起頭，看了車外的程澈一眼，又重複了一遍：
“他考得比我好。”
王秀梅轉頭看向程澈，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愣住了。
以前那個程澈，她是見過的。
天天駝著背，臉色發黃發暗，整個人縮在校服裡，走路都低著頭，跟她打招呼也是蚊子哼哼。
王秀梅一首覺得，江雪這兒子，沒半點出息相。
可現在站在車窗外的這個少年，身姿挺拔，臉色白淨，眉眼都像被水洗過一樣清亮，連個子都竄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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