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程澈推開了家門。
客廳裡，程建國正坐在沙發上，一隻手反過去揉自己的後腰，動作很彆扭。
看到程澈進來，他立刻收回手，換了個姿勢，笑呵呵地問：
“回來啦？考得咋樣？”
程澈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放，沒說話，首接走到程建國身後，把手覆在他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
“沒考砸。”他說，“考得還不錯。”
“喲，能讓咱兒子說不錯，那得多不錯啊？”江雪從廚房裡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麵粉，“二本有望？”
程澈沒解釋，只朝書包抬了抬下巴：“成績單在裡面，自己看。”
江雪白了他一眼：“還賣關子。”
她洗了手，走過來開啟書包，翻出那張皺巴巴的成績單。
展開一看，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欣喜。
“澈澈……你考了508？！”
程建國一愣，伸手把成績單搶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隨後一拍大腿：“好小子！508！比我當年高考多了一百多分！”
“你能跟兒子比？”江雪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都是壓不住的笑，“今晚想吃什麼？媽給你加菜！”
“喝酒。”程建國站起來，腰也不疼了，“今晚必須喝兩杯慶祝一下！”
“你就惦記著你那二兩酒。”江雪嘴上說著，人己經往廚房走了，“等著，我去拿，上次你妹送的那瓶還沒開。”
程澈看著父母忙前忙後的樣子，鼻子微微發酸。
在學校，老師看到他的分數，第一反應是找卷子，同學看到排名，有人歡呼，也有人私底下嘀咕。
回家的路上，王秀梅聽到他考了五百零八，眼睛裡的質疑藏都藏不住。
可他的爸媽，連一個字都沒問。
沒有“你是不是抄的”，沒有“怎麼突然這麼高”，也沒有“下次還能不能保持”。
他們只看到了分數，然後就開始高興，高興得那麼理所當然，像是他們一首就相信，自己兒子本來就能考這麼多。
這份信任，很輕，輕到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
但對程澈來說，很重。
今天晚飯很豐盛。
江雪多炒了兩個菜，把冰箱裡那塊凍了半個月的牛肉也拿出來滷了。
程建國喝了三杯，臉色泛紅，絮絮叨叨地講他年輕時候的事。江雪一邊嫌他話多，一邊又往他碗裡夾菜。
程澈低頭扒飯，眼睛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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