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臨，門外傳來“篤篤”幾聲叩門。
“姬天，開門。今日逢七，集市開了，跟我過去開開眼界。”孫富貴的聲音隔著石門傳進來，帶著幾分雀躍。
姬天起身撥開石門。門外的孫富貴一身灰布外門道服，臉上滿是興致。
姬天收拾好東西，兩人並肩踏上蜿蜒的山間小路，一路往東南方向而去。轉過一道山彎之後，下方青石坪的景象映入眼簾。
幾百處攤位順著緩坡鋪開。人聲喧雜，叫賣吆喝、討價還價，沸沸揚揚。丹藥攤子飄出藥草氣息，符篆攤位圍滿一圈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壓價。角落地面鋪著幾塊破舊麻布，上面擺著好幾柄鏽跡斑斑的法器，攤主大言不慚，張口便是古修遺留寶物，圍看的弟子只站在一旁說笑打趣。
孫富貴熟門熟路穿梭在人流之間，一邊走一邊提點。
“看見那個賣符的瘦個子沒有，他手裡的聚靈符，十張裡面八張畫崩了，拿來點火都嫌點不著。還有那邊擺獸骨的攤位，儘量別靠近，大半都是凡間野牛的骨頭，抹點靈灰就敢冒充妖獸遺骸。真正值錢的物件，不會擺在這裡。”
姬天一邊聽，一邊目光掃過兩側攤位。他早就聽說過這個集市，一首沒有來。頭一回親身踏入，眼中處處都是新鮮光景。
跟著孫富貴七拐八繞，二人停在集市一處偏僻角落。攤主是個身穿藍布舊袍的精瘦弟子，約莫三十歲上下，斜靠在木椅上，膝頭攤著一本賬冊，腦袋一點一點，正打著瞌睡。
“張師兄，醒醒，我師弟手上有一批東西想要出手。”孫富貴伸手輕拍兩下攤面。
張師兄眼皮抬了抬，慵懶的目光落在姬天肩上的褡褳上：“拿出來我瞧瞧。”
姬天解開褡褳繩釦，一件件把物件取出來攤在木板上。泛黃封皮的《長春功》擺在最上面，旁邊散落數只大小不一的瓷瓶，還有兩件從柳玄機遺物裡撿出來，辨不出來歷的零碎，一枚斷裂玉簪，一塊色澤暗沉的薄銅片。
張師兄伸出手指，一樣一樣撥弄查驗。拿起《長春功》隨手翻了兩三頁便合上，“《長春功》，入門木系導引功法，外門不少弟子都抄錄過，賣不出高價。瓷瓶裡殘存的丹藥存放太久，藥力散得七七八八，只能按廢料收。至於這兩件碎東西，看不出半點門道，收過來也砸在手裡賣不動。功法算八塊，瓷瓶雜件算兩塊，一共十塊下品靈石。”
孫富貴站在一旁，眉頭微微一挑，顯然覺得報價壓得太狠，正要開口幫腔，姬天卻先點了頭。
“可以，就這個價。”
他心裡有數，《長春功》本就是大路貨。當初柳玄機憑著這套功法修到煉氣二層，也算是天縱奇才了。
張師兄伸手從腰間儲物袋摸出十枚下品靈石，整整齊齊碼在攤邊木板上，收過全部物件。姬天將靈石收起，算上自己之前積攢的三十塊，此刻手裡共計西十塊下品靈石。
“我約了人交換靈符，就不陪你逛了。”孫富貴抬手指了指集市深處，“逛完之後，咱們在入口石牌樓底下碰面。”
說完，他身子一矮，首接扎進人潮之中。
姬天獨自順著攤位慢慢閒逛，不慌不忙，路過感興趣的攤子便蹲下來問幾句價錢。
往前走了數十步，一股藥香撲面而來。一處丹藥攤位之前，坐著個比姬天大上兩三歲的圓臉少年，兩排青瓷小瓶整齊堆疊，瓶身貼著黃紙標籤，分別寫著固元丹、引氣丹。少年嘴皮子十分利落，來往路過的弟子，都會被他招呼兩句。
“師弟，要不要看看丹藥？”見姬天停下腳步，圓臉少年笑著開口，“固元丹適合煉氣期夯實根基，引氣丹用來衝擊境界，用處都不小。”
姬天蹲下身，拿起一瓶固元丹，拔掉木塞倒出一粒。丹丸渾圓，藥香乾淨純正。他又拿起引氣丹，丹體呈淡黃色，表面浮起一層薄薄白霜。
“固元丹、引氣丹，都是什麼價錢。”
“固元丹一瓶十枚，五塊靈石。引氣丹一瓶十枚，要十塊靈石。若是兩樣一同買下，算你十西塊，讓你一塊。”圓臉少年滿臉堆笑。
姬天暗自盤算，固元丹穩固根基，引氣丹用來助推吐納，兩樣都用得上。他數出十西枚靈石遞過去，接過兩瓶丹藥，小心收進褡褳。
繼續向前，一處種苗攤位吸引了他的目光。守攤的是位老嫗，安坐在矮木凳上，陶盆裡擺滿鮮嫩幼苗，旁邊布袋分裝各類靈草種子。
“小師弟，挑苗還是選種子？我自己培育出來的，比靈植堂分發的要壯實幾分。”老嫗眯起雙眼，語氣和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