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蹲下身，目光落在幾株葉片墨綠，葉緣帶著淡紫紋路的幼苗上，葉片背面覆著一層細密絨毛，殘陽映照下泛出淡淡銀光。
“這是紫紋草，不挑土壤，隨便澆些水便能存活，栽種田間還能改良土質，鎖住地力。”老嫗笑道，“一塊靈石五株。”
姬天又翻看旁邊布袋，挑出砂根藤與通脈草兩種種子。砂根藤耐陰耐旱，適合貧瘠地塊；通脈草能夠引動地脈靈氣上行，適合自己那片剛剛疏通地氣的廢田。
“紫紋草五株，砂根藤、通脈草種子各一袋，一共多少。”
“紫紋草一塊靈石，砂根藤一塊靈石，通脈草要兩塊，合計西塊靈石。”
姬天遞過靈石，老嫗把幾樣物件用草繩捆紮妥當，遞過來的時候不忘叮囑：“通脈草剛種下，頭三日得多澆些水，根系扎穩之後，便不用費心照料。”
“多謝婆婆提點。”
姬天拎起包裹起身，正要轉身離開，眼角餘光掃過斜側的雜貨攤。一名灰袍瘦高弟子正低頭翻看架上舊劍，動作閒散，和普通閒逛弟子別無兩樣。
可姬天一眼就認出來，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受司馬善仁指派，深夜到訪自己石屋的那名弟子。
他心頭微微一凜，面上神色沒有半分變化，反倒刻意放緩腳步，走到隔壁符篆攤前蹲了下來，隨手翻弄幾張黃符，跟攤主有一搭沒一搭閒談幾句。
那灰袍弟子把手中舊劍放回攤位，又慢悠悠踱到玉器攤子跟前，從頭到尾沒有朝姬天這邊望上一眼。但姬天感受得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始終懸在自己身後。
姬天不回頭，依舊按著原先節奏，把剩下大半攤位逛完。臨近集市收攤，他又在舊書攤子花一塊靈石，買下一本《百草綱錄》。
天色徹底沉下來，暮色吞噬青石坪，各處攤主忙著收攏貨物。姬天走到石牌樓下方，孫富貴己經等候在此，手裡把玩幾張剛換來的符篆。
“逛得如何，想要的東西都買到了？”孫富貴抬眼問道。
“差不多，該置辦的都齊了。”姬天拍了拍肩上鼓鼓囊囊的褡褳。
二人結伴踏上返程山路。兩側山林己經浸在夜色之中，只有天際還殘留一抹暗紅餘光。孫富貴一路上滔滔不絕，說著自己交換符篆的種種經歷，遇上什麼漫天要價的攤主，又怎麼幾番周旋砍價。姬天時不時應聲作答，心神卻大半懸在方才集市的遭遇之上。
司馬善仁手下這名弟子，大半段集市都在暗中尾隨。遠遠隔著人流監視自己一舉一動。這種不動聲色的窺探，比起當面的詰問，更讓人後背生寒。長老的疑心，並沒有隨著上次問話就此打消。
回到石屋，外面己經完全漆黑。姬天點亮油燈，把石門嚴嚴實實合上，木栓扣死。
油燈昏黃光暈鋪滿小小的石屋，他將今日採買的物件一一攤在木桌之上：固元丹一瓶，引氣丹一瓶，五株紫紋草，兩袋靈草種子，還有那本《百草綱錄》。清點靈石，除去花銷，手中還餘下二十一塊下品靈石。
紫紋草和種子放到牆角，留待明日帶去靈田栽種。他拿起固元丹和引氣丹的丹瓶，拔掉木塞細細嗅聞，藥香純正。
翻開那本《百草綱錄》，書頁紙張粗糙，上面繪製不少靈藥草圖，文字記錄各類低階靈草辨別、栽種法子，算不上什麼秘本，但對打理靈田的自己來說，用處不小。
草草翻過幾頁，姬天合上書本。
石屋之內安安靜靜，只有油燈燈芯偶爾發出細微噼啪聲響。竹簍之中，小寶蜷縮成一團雪白毛球，睡得十分安穩。
修行速度的短板壓在心頭，仙果的藥力在踏入煉氣一層之後便己經耗盡，想要追上旁人進度，丹藥就成了最大的依仗。
姬天拿起桌上的引氣丹瓷瓶，指尖撫過冰涼的瓶身。
就在他準備拔開木塞的瞬間，屋外山道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人，正朝著靈植堂石屋這片區域快步靠近。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自己的石門之外。
“姬天，開門。”門外一道男子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