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恆的話夾槍帶棒,不過無人接茬。
一頓飯吃完,鄭恆拉著南華秋面授機宜道:
“玄龍號既已成行,後續須即刻分撥人手進入軌道的生產,那與地星軌相連線的感測器,控制單元更是重中之重”。
“此物用途絕不限於玄龍號,將來地星軌範圍內的各處禁制,調控皆可倚賴,須儘快試產一批,藉此次玄龍號通行之勢,在地星軌範圍內先行推廣鋪開”。
鄭恆已經打算把黔靈山的三個工坊的地星軌接入了鴻蒙平臺,並開放了操作許可權,給駐紮在地星軌的星神,以給對方增加權柄。
南華秋聞言當即一一應下,鄭恆吩咐完畢,便孤身一人使用飛雷神之術直接挪移到五莊觀。
當夜,睡孤月華。
流光易逝,三日不過彈指。
飛天寶船緩緩降下時,船首“偃師”二字在靈光中愈見清晰。朱婉貞眸光一動,當即提起裙裾迎上前去。薛靖見狀,眉頭微蹙,略一遲疑,終也舉步跟了上去,在她身後兩三步處靜立。
朱婉貞目光越過他們,落向後面那位神色桀驁、懷抱弟弟的青年——姬靈觀眉峰挑著慣有的不耐煩,臂彎裡摟著個粉雕玉琢的姬靈脩,男童咬著指尖,一雙琉璃似的眸子正四下張望。
最後踱下舷梯的謝宗顯,倒似被眼前這幕隔在了眾人視線之外。
“觀兒,修兒”。
饒是朱婉貞容色清冷如霜,見到兩個兒子時,眼底仍倏然泛起一層極淡的緋色。
“阿孃,阿孃”。
姬靈觀悶悶喚了一聲,嗓音裡壓著少年人彆扭的澀意,他臂彎裡的姬靈脩卻已哇地哭出聲來,小臉漲得通紅,淚水滾珠般往下掉,兩隻藕節似的手朝朱婉貞的方向拼命伸張。
薛靖似是不願打擾這對母子的相遇,先是朝著陸佰行了一禮道:
“觀主他老人家說了,公子到此處,便是到家了,去哪恣君所使”。
“城中有妓女否?”
陸佰脫口而出後,見那對相擁的母子目光也看過來了,陸佰喉間一哽,當即乾咳一聲道:
“隨口一問罷了。”他擺擺手道:
“罷了罷了,我自去五莊觀瞧瞧。倒要親身領教一番,鄭恆那廝整日吹噓的‘五指山福地,五莊觀洞天’,究竟有何等玄妙,你們聊吧,我去也”。
言罷也不待眾人回應,足尖一點,這廝也不知道從哪裡弄出兩個風火輪,登步而起,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倏然投向兩界山深處那雲霧繚繞的峰巒方向而去。
薛靖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恢復如常,轉向靜立一旁的謝宗顯,執手施了一禮,姿態端方道:
“在下已為閣下備妥下榻之處,煩請隨我來”。
“兩位,也一同過來吧”,薛靖語氣淡淡,顯然對後兩位也是分了三六九等。
他側身引路,便引領眾人一路蜿蜒向內城深處走去,獨留原地敘舊的那對母子不提。
…………
朱婉貞抱著仍在抽噎的姬靈脩,與姬靈觀並肩朝四合院方向行去,夜風拂過巷弄,姬靈觀一路垂首盯著青石板縫,直到拐過一株老槐樹下,才像是終於攢足了氣力,悶聲甕氣地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