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人答應得很快。
隔日午後，一道劍光自天外落於五莊觀門前。桑道人一襲青灰道袍，面容清癯，身後揹著一柄古樸長劍，周身氣息含而不露。他並未入觀，只站在門口，目光越過洞開的觀門，落在那層薄如蟬翼、隱隱流轉的天地胎膜上，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鄭恆攜昨晚匆匆趕來的白素貞迎出門來，躬身一禮：“桑前輩。”
桑道人收回目光，上下打量白素貞片刻，發現她果真是已經處在破嬰的邊緣，直接道：
“夢中證道這門神通乃是此方世界最頂級的大神通，我替你遞帖子。成與不成，看你自己”。
“那我在五莊觀等桑前輩的好訊息，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說著，鄭恆從袖口掏出一枚桃形青果，恭敬地遞給桑道人，饒是以桑道人的心境，也頓了一下。
那青杏大小的桃身雖小，表皮卻隱隱流轉著五色毫光，紋理渾然天成不說，一縷若有若無的清甜絲絲飄散開來。
“蟠桃？”
老道神色複雜地看了鄭恆一眼，直接將青果收入袖中。
“這桃子，我不白拿。你的事，我上心。”
言罷，劍光驟起，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投向西北方向。
白素貞一直站在鄭恆身側，目送劍光遠去，才輕輕開口道：
“要是真請來那老和尚，發現真要斬心魔的是你，你打算怎麼解釋”。
鄭恆側過頭看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素貞垂在身側的指尖，親了一口道：
“那我就用靈石砸他，砸死他，砸到他給你我兩人同時夢中證道，然後咱倆在輪迴中，做一對長久的夫妻”。
白素貞白了鄭恆一眼，卻是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兩人回到五莊觀，在百草園的石桌旁坐下。
白素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忽然道：“你先前跟桑道人說的是我破嬰需要夢中證道。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實話告訴我——你的心魔劫，到底是什麼？”
鄭恆採用九假一真的春秋筆法苦笑道：
“哪是我的心魔劫，是朱抱墟的，我那本我之屍成嬰時只度了殺劫，心魔劫因果全積在我身上。目前我也不太清楚，先前我本意是女色，但是近來感覺對這事也沒太多感覺了，所以我也不甚明白”。
白素貞沒有立即接話。她垂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你呢？”
鄭恆反問道，“你的心魔劫是什麼？”
白素貞抬起眼。那雙瀲灩的眸子裡映著暮色，幽深而澄淨。
“我師尊她老人家曾為妾身批過一命。”
“說我紅鸞在東，困於情淵。當與一人族修士糾纏一世，方得解脫。”
鄭恆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他突然對此方世界的這些大能生出一種敬畏之感。
他慢慢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著白素貞，半晌，就在鄭恆脫口而出“那你這心魔劫算是度完了吧”時，白素貞迎上他的目光，像是看穿了他腦子裡正在翻湧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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