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的改裝機車在深夜的街道上發出沉悶的咆哮。他沒有選擇，必須去天穹科技的舊址。那裡曾是張博士的大本營，也是所有秘密的源頭。雖然大部分設施已在之前的戰鬥中被摧毀，但位於地下深層的“黑匣子”資料中心，或許還儲存著未被上傳至雲端的離線檔案。
穿過佈滿鋼筋水泥廢墟的園區，陳錚在一處坍塌的停車場找到了通往地下的通風口。空氣裡瀰漫著發黴的電路板和塵土的味道。他開啟戰術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慘白的軌跡。
資料中心的大門早已變形，但他找到了一條通往伺服器機房的維修通道。這裡的伺服器大部分已經報廢，指示燈全部熄滅，死寂一片。但陳錚的目標不是這些聯網的機器，而是在機房最深處的一個獨立機櫃——那裡存放著張博士的私人加密硬碟，物理隔絕了所有網路連線。
他撬開厚重的防爆門，從揹包裡掏出行動式供電裝置，連線上那臺還在苟延殘喘的主機。
“滴——系統啟動。”
螢幕亮起，幽綠的命令列介面出現。陳錚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利用從晶片中截獲的金鑰碎片，強行破解著層層防火牆。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他不知道那艘軌道飛船何時會徹底甦醒，也不知道“播種者”的訊號會不會引來其他未知的存在。
幾個小時過去了。
汗水順著陳錚的額頭滑落。終於，隨著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最後一道加密屏障被突破。
海量的資料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螢幕。
陳錚沒有瀏覽那些關於“神國”系統開發日誌，也沒有檢視張博士的財務記錄。他直接調取了代號為“方舟”的歷史檔案庫。
資料夾的建立日期顯示為：西元前800年。
陳錚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點開第一個影片檔案。畫質粗糙，帶著一種古老膠片特有的顆粒感，但內容卻讓他頭皮發麻。
畫面是一片荒蕪的平原，天空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巨大的、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物體從天而降，砸入地面。緊接著，畫面切換到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生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流動的光與影，透過某種未知的科技，正在改造著周圍的環境。
字幕是張博士後來新增的，用顫抖的字型寫著：“第一文明紀元終結。它們來了。它們收割了。”
陳錚繼續翻閱。
他看到了古瑪雅文明遺留的壁畫復原圖，上面描繪的並非神靈，而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方舟墜落的場景。
他看到了古埃及莎草紙上的記載，描述了一種“來自星海的金屬之神”，它們賜予人類知識，卻又在人類文明達到頂峰時將其毀滅。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被人類歷史刻意抹去的禁忌真相：
“播種者”並非第一次降臨地球。
千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它們就已經來過。
它們像播種一樣，將生命的種子（或者科技的種子）播撒在地球上，看著人類文明從矇昧走向輝煌。但當文明發展到足以觸及維度的奧秘時，“播種者”就會啟動“收割”程式，將整個文明重置，或者直接將其轉化為純粹的資料能量，供它們在虛數空間中享用。
張博士的研究，並非憑空而來。他發現了這些被掩埋在地質層和古籍中的真相。他試圖利用“神國”系統，搶先一步與“播種者”建立聯絡，成為新紀元的“守門人”，甚至妄想駕馭它們的力量。
“瘋子……”陳錚低聲罵道，但同時，他也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意。
張博士失敗了，但他留下的資料檔案裡，有一份未完成的計算報告。
報告的結論是：那艘墜落的飛船，並非失控。
它是被故意拋棄的。
或者說，它是“播種者”文明遺留下來的某種……“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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