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剛衝出資料中心，刺耳的警報聲便撕裂了黎明的寂靜。
天空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橙紅色，城市上空的全息廣告牌全部失控，原本絢麗的畫面扭曲成一張巨大的、由條形碼構成的笑臉——那是“播種者”的圖騰。緊接著，街道上的智慧汽車像發瘋一樣橫衝直撞，交通訊號燈瘋狂閃爍，地下管網的資料流倒灌，導致大面積的爆炸和停水停電。
“格式化”開始了。
陳錚跨上機車，瘋狂地擰動油門。他必須去城郊的廢棄航天測控中心。那裡雖然荒廢，但擁有獨立的備用電源和直連軍用衛星的深空天線陣列。那是人類目前唯一能觸及軌道高度的武器。
暴雨傾盆而下，雨刷器瘋狂擺動也刮不淨擋風玻璃上的水幕。陳錚的視線被模糊，但他憑藉著記憶在混亂的街道上穿梭。路上的行人也開始出現異常，他們的眼神變得呆滯，動作整齊劃一，彷彿被無形的絲線操控的木偶——“資料傀儡”正在城市中蔓延。
“該死！來不及了！”陳錚看著天空中那顆越來越亮的“星星”——那是正在墜落的軌道飛船，它已經開始進入大氣層邊緣，釋放出更強的干擾波。
終於，他抵達了測控中心。
這裡早已人去樓空，佈滿了灰塵和蛛網。陳錚踹開控制室的大門，迅速接通備用柴油發電機。老舊的儀表盤閃爍了幾下，終於亮起了微弱的紅光。
他將銀色晶片插入主控臺的介面，電腦螢幕瞬間彈出無數視窗。
“正在搜尋軍用衛星網路……發現目標：‘天網-3’號攔截衛星。狀態：待命。”
“距離目標接觸地表：45分鐘。”
陳錚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他利用從“守門人”那裡截獲的金鑰碎片，強行繞過軍方的最高防火牆，接管了衛星的武器控制系統。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十字準星，那是衛星搭載的高能雷射炮的瞄準鏡。
“鎖定目標。”
陳錚的手指懸停在回車鍵上。
就在這時，控制室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只有電腦螢幕發出慘白的光。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你在做什麼，陳錚？”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空曠的控制室裡迴盪。
陳錚猛地回頭，瞳孔驟縮。
在黑暗的角落裡，站著一個身影。那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那是由純粹的資料構成的“陳錚”。他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身體像水波一樣盪漾著。
“播種者”不僅控制了城市，它甚至複製了陳錚的記憶和意識，試圖從內部瓦解他的決心。
“放棄吧，”資料陳錚輕聲說道，“融合是唯一的進化。你看，我才是完美的你。”
陳錚沒有說話，他猛地拔出脈衝手槍，對著那個幻影扣動扳機。
“滋——”能量束穿透了幻影，打在牆壁上，燒焦了一片。
幻影沒有消失，反而分裂成無數個細小的程式碼，順著電纜爬上了主控臺的螢幕。
“你無法戰勝神。”
螢幕上，原本鎖定的十字準星開始瘋狂跳動，衛星的控制權正在被“播種者”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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