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的睫毛輕輕顫動。
昏迷整整三日,他終於緩緩睜開雙眼。
腦袋還有陣陣昏沉,渾身筋骨痠痛無比,每一寸經脈都傳來隱隱的鈍痛。但體內那股瀕臨崩碎的氣機,已經被地脈之火與鑄神令的神力慢慢修復穩固。
“你醒了。”
祁熒一直守在密室一旁,見到陸燼睜眼,眼中露出一抹釋然。
“戰事…… 結束了?” 陸燼聲音沙啞,緩緩撐起身子。
“結束了。” 祁熒輕輕點頭,把這幾日外界發生的一切,緩緩講給他聽。
聽完前後經過,陸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壓在萬鍛聖殿頭頂的兩大危機,終於盡數解除。
大長老很快也趕來密室,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欣慰。
“陸燼,這一次,全靠你。若是沒有你千里回援,我們萬鍛聖殿,今日早已不復存在。”
陸燼輕輕搖頭。
“不是我一人之功,是所有聖殿弟子拼死奮戰,才守住這裡。”
他看向一旁靜靜佇立的熔爐鏃錘。
這柄寶錘,歷經血戰,煉化毒本源,吞噬噬魂幽斧,幾番生死洗禮,早已今非昔比。而他自身,經過一次次絕境磨礪,修為也悄然之間,再做突破。
化神中期的壁壘,已然鬆動。
“蝕影樓分舵覆滅,可域外依舊還有影樓的總舵。天元宗雖受重罰,卻也沒有徹底消亡。” 陸燼目光望向遠方,“眼下只是短暫安寧,並非萬事大吉。”
大長老神色鄭重:“你說的沒錯。但我們總算爭取到喘息的機會。”
幾人走出療傷密室,登上聖殿最高的觀雲臺。
春風拂過群山,殿宇樓閣煥然一新,山下的礦場重新開工,弟子們操練、鍛鐵之聲此起彼伏,一派欣欣向榮。
“萬鍛聖殿,不該只守著這一方群山。” 陸燼望著遼闊山河,緩緩開口,“鍛道,不是閉門造車。我們可以廣開山門,接納天下有心向道之人,把鍛道傳承散播出去。”
大長老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廣收門徒,開壇講鍛?”
“正是。” 陸燼點頭,“以鍛火鍊金石,亦以鍛道煉人心。不止鍛造兵器寶器,更要鍛造修士的心性。”
訊息很快傳遍整座聖殿。
萬鍛聖殿將要廣開山門,對外傳播鍛道的訊息,順著往來客商、修士,向著周邊大大小小的城池、宗門飛速擴散。
無數嚮往鍛道的修士、匠人,紛紛向著萬鍛聖殿趕來。
可這份熱鬧祥和之下,遙遠的域外深空,一片漆黑的大殿之中。
一道籠罩無盡黑霧的高大身影,接到了此地分舵覆滅的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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