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是誰洩露了她的身份呢？”王裴毅說到這，忽然目光如炬看向吳忌，那眼神彷彿吳忌就是那個猶大似的。吳忌作為一個老練的偵探，尚且在這種目光下會有畏懼感，更何況其他普通人。
“目前看來似乎只有六種可能，你、鍾隊長以及其他四個臥底。”吳忌回答。
“我想你可以排除我和老鍾，如果我們兩個是內鬼，那錫安還不成毒窩了？”
“有沒有可能是毒販自己發現關瑤是臥底呢？”
王裴毅搖搖頭。
“可能性很小，她的聯絡工作一直做得很謹慎，從沒出過差錯。”
“有沒有可能毒販其實早就發現了其中一個臥底，順藤摸瓜找到了關瑤呢？”
“那麼這個臥底到最後也會被毒販幹掉，但目前關瑤派出去的四個臥底還都毫髮無損。所以洩漏身份的就是這四個臥底中的一個。目前他們都潛伏在同一個販毒集團內部，當然他們相互不知道對方臥底的身份。”
“這四個臥底都在執行同一個任務？為了剿一個毒窩，你一次派出四個臥底！是什麼販毒集團？”吳忌有些驚訝，由此可見這次的毒梟有多難對付。吳忌忽然想到一種毒品，它幾乎佔據了目前國內三分之一的毒品市場——
“貝多芬，”兩人異口同聲。
王裴毅彎了彎嘴角，“看來你也猜到了，我們這次要抓的就是製造貝多芬的大毒梟。其實很久以前我就陸續派出過一兩個臥底，但最後都被發現，犧牲了。”王裴毅說到這，眨了眨眼睛，猛抽了一口煙，撓撓頭皮，“所以我覺得，”他又停頓抽了一口煙，“大機率關瑤已經死了，因為她不是那種用刑就可以出賣隊友的人，所以她要麼被殺，要麼已經逮住機會自殺了。”
聽到“關瑤已經死了”這句話，吳忌忽覺耳畔有點耳鳴，還有點頭暈目眩。“這麼肯定？”
“這麼肯定。”王裴毅篤定地說，“她是我親自挖掘的，是我親自帶出來的，如果你知道她的身世，你就會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麼恐怖。”
“我沒聽錯吧？是恐怖還是堅強？”
“恐怖。”王裴毅抽了一口煙，看向未知的遠方，彷彿那裡有一個螢幕，在播放關瑤的過往。“她吸過毒，當然不是自願的，是被她禽獸不如的父親逼的，她父親是個毒蟲，為了籌毒資讓她出去接客，日積月累的憤怒下，她竟然想到用硫酸毀了自己的下體來拒絕，後來她父親被抓，她被帶去戒毒所，抓她父親的那個人就是我。我跟她溝通之後，她告訴我想當警察，抓毒販，但一個有吸毒史的人是不可能走正規途徑當警察的，更別說緝毒，但我想到了一個更加適合她的路子，就是臥底，不過前提是她必須戒了毒癮。她當然沒有令我失望，最後成功戒毒出來，然後我把她送去美國秘密培訓了四年，同時也給她換了一個新的身份，等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名臥底兼心理諮詢師。怎麼樣？聽完她的事蹟，是不是覺得她很恐怖？”
“有點。”
“所以像她這樣的女人，你覺得有什麼刑訊逼供可以撬動她的嘴巴？”
“我想不出。”
“那她母親呢？”
“母親自殺了。”
“所以她對外聲稱的父母是你安排的？”
“對，是一對華裔丁克夫妻，約翰和瑪麗，常年定居在美國。我已經通知他們回來了，他們現在在飛機上，總得有人去報案吧。至少讓刑偵隊去找找看，雖然我不指望他們能找到關瑤。”
“即使這樣，你預判還是過早吧……也有可能毒販還在對她用刑。”
“有可能，後面我會讓約翰盯緊刑偵隊找關瑤，至少要找到她的全屍下葬。”
“你是怎麼發現她失蹤的？”
“昨晚十一點我打她兩次電話，兩次都是手機關機。這種事不會發生在她身上，她的手機必須永遠保持通話狀態，因為臥底隨時會聯絡她。所以一次關機可能是巧合，比如她在重啟手機，但兩次關機就有問題。我立刻去她家檢視，她不在家，手機就在茶几上放著，因為沒電自動關機了。手機在人不在，其他人我不清楚，但關瑤不可能，所以只有一種可能，她出事了。
“我拿了她的手機充電解鎖，發現她最後一個訊息發出是在十一月三十號週一上午八點四十四分，她發給公司領導請了五天年假，這條訊息我懷疑是綁匪發的，為了拖延關瑤失蹤一事被發現的時間。綁匪應該跟蹤過她，知道她的父母不在國內，平時沒有閨蜜朋友，所以沒有再做額外的動作穩定她的家人朋友。所以她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間點被帶走的。
“後來我在小區調出來的電梯監控裡發現了兩名可疑的搬家工人，他們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非常低，從監控角度看不到全臉。幾乎在那個時間點，他們從關瑤那層樓進電梯，還運了一個大箱子，如果我沒猜錯，關瑤應該就是在那個箱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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