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裴毅兀自陷入沈思，半晌，他回過神。“但我問他願不願意戒毒，他表示非常願意，所以不存在你說的事後追悔不已自我放逐一說，那麼也就可以推翻你前半部分的猜想。另外他身上也沒有明顯刑訊逼供的傷痕，不過可能是傷口已經癒合，所以這不是重點。只是我想如果他是因為被逼供染上毒癮，他也不會再做雙面間諜，因為換個角度，他也會因為毒癮出賣那幫毒販，所以他們在從他身上拿到關瑤的情報後，就會直接把他給殺了。還有他媽媽是吸毒死的，他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販毒的人，我實在不敢想象他會變節，在四個臥底中，他是我最信任的一個。所以，我更傾向於相信蝙蝠的解釋。”
吳忌凝神聆聽著，沒有發表意見，王裴毅的話還在繼續。
“另外我還試探了他。我提議，讓他不要再繼續執行任務。他同意了，雖然看上去心有不甘，因為他說他再從這裡出去，反而會被懷疑是臥底的緣故放水讓他出去，他一定會成為重點懷疑物件。他說他不是怕死，而是怕出去了死了也不能完成任務。所以如果他是雙面間諜，那他應該會說服我讓他繼續執行任務，但他沒有。所以我推想他應該是清白的，且還是受害者之一。”
這一試探吳忌之前也考慮了。
“現在還有一件麻煩的事，蝙蝠告訴我他突然被抓始料未及，他手上有一批重要的毒品還沒交給白狐，知道毒品在哪的只有他，所以白狐一定會派人來找他問出毒品的下落，而現在他是臥底的身份可能已經曝光，所以白狐派來的人不僅會問他那批毒品的下落，還可能會暗殺他。”
吳忌點點頭。“毒販痛恨緝毒警察，更痛恨臥底。”
“所以蝙蝠提出一個引蛇出洞的計謀，聾子他是抓不到了，但可以幫我們逮到白狐，斷聾子一條胳膊。我能理解他，他白白染了毒癮，害他染上毒品的白狐卻逍遙法外。你應該知道貝多芬的成癮性極強，蝙蝠這輩子可能都戒不了了……”
最痛恨毒品的人染上毒品，多麼諷刺……
“所以他提出的計謀是什麼？”
“去安全屋作餌。我會以保護蝙蝠以及幫他戒毒為由安排在一個安全屋，我身邊不是正好有他們的鬼嗎？我會放訊息出去，這隻鬼聽到一定會告訴白狐，白狐知道後，一定心動會上鉤，就算他知道有危險，但他忍不住，那批毒品的下落和對臥底的仇恨會讓他奮不顧身。”王裴毅說到這，嘴角微微上揚，“到時候我事先在安全屋外埋伏，只要毒販敢來我就把他們一網打盡。”
“確實很有誘惑力，但蝙蝠也很危險。”
又一個不怕死的……
王裴毅點點頭。“但就算把蝙蝠放在戒毒所，毒販如果要殺他也會想盡辦法，所以放在安全屋戒毒，並且由我親自保護更安全。另外我還可以順便把這個鬼找出來，一石二鳥。所以到目前為止，蝙蝠已經排除懷疑，作家也不是猶大，那麼就剩下小青龍和鯊魚了，這兩個人你查的怎麼樣了？”
“鯊魚為什麼會來做緝毒臥底？我知道他犯事的原因，但他可以去做其他臥底，比如掃黑組，應該也很缺臥底。”吳忌沒有正面回答王裴毅的話，“所以他選擇做緝毒臥底，有什麼更深的理由嗎？比如像蝙蝠和作家一樣，有母親和摯友吸毒所以討厭毒品，你知道嗎？”
“他啊，他以前有個女朋友是吸毒死的，都到談婚論嫁了。”
“原來他還有過這麼一個女朋友……”可他現在卻跟一個毒販的妹妹交往，又是一個諷刺。
“其實你要問我這四個人誰會出賣關瑤投靠毒販，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相信他們會做出這種事。”王裴毅感嘆道，“鯊魚、蝙蝠、作家，身邊都有人吸毒而死；小青龍，從小夢想當警察，失足吃了牢飯，但關瑤給了他一次重新圓夢的機會，他把這個機會視作無價之寶，所以我覺得這四個人都不應該也不會變節，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緝毒臥底。但事實是確實有人出賣了關瑤，否則她不會……現在已經有兩個人排除嫌疑，你繼續幫我調查小青龍和鯊魚，”王裴毅停了停，“但你現在這個情況……”
“普通的刀傷，明天就可以下床了，我會繼續調查的。”吳忌沒有直接說小青龍已經排除，因為他不想王裴毅把焦點鎖在鯊魚身上，鯊魚還沒有明顯的叛變證據，吳忌不能妄下結論，所以他索性給王裴毅一種兩個人都還有待調查的感覺。
“另外我讓於晨把關瑤手上的病例全都搬到他辦公室了，讓他鎖在保險櫃裡，所以臥底資料應該沒有外洩。如果你說的內鬼敢去偷病例，這個節骨眼勢必會暴露身份，所以它們呆在那裡應該是安全的。”
“做得好。”王裴毅起身，拍了拍吳忌的肩膀。“吳忌，你真的不考慮來做臥底？我覺得你很適合做臥底。”
“不考慮。”
王裴毅無奈地搖搖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送走王裴毅後，吳忌躺在病床上，一時無法入睡。思緒紛亂，四個臥底的面孔來回在他腦子裡閃現，但最後的畫面卻定格在了夢中的那個無臉男。
幾乎同一時間，吳忌的電話響了，來電是個陌生號碼，吳忌接起電話。
“哪位？”
“方宸冬。你在哪個醫院？”
哦，是他啊。吳忌在冬石的聯絡人下面又新增一個新號碼。
吳忌報上醫院名和病房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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