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難怪你預測不到今天有此一遭。”
王澤易哼笑一聲。“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我開門看到你的剎那,我就預感到了不對勁。所以在給你倒水的時候,拿上了槍。但是吳忌,你沒發現嗎?在我掃射你的時候,我手下留情了,不然你以為你能活下來嗎?”
“我知道,你不僅這次對我手下留情了,你從很久以前就對我手下留情,在聖地亞哥被抓後,在十一局被端後,你都沒有派殺手殺我。”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帶他們來抓我?吳忌,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我不想你繼續錯下去。”
“錯?我有什麼錯?私藏槍支?這個世道這麼險惡,我藏點武器防身有什麼問題?暴力襲警?如果你們不用暴力逮捕,我也不會暴力反抗;教唆殺人?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教唆殺人?我只不過是一個傳遞資訊的中間人;參與黑社會性質組織罪?你說的黑社會是什麼?你看到過這個黑社會嗎?他裡面有哪些成員?”
“這個黑社會組織叫白幫。幫派老大叫白爺,他下面的成員有禿鷹易之鋒、黑雕徐聖傑、美洲鱷聖地亞哥·馬爾多納多·安達·安東尼奧、鬣狗周航強、刺蝟秦浩陽,當然還有你和其他一幫殺手。這些禿鷹全部招了。”
“禿鷹這個沒種的草包,我從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是個蠢貨,但看在他還算聽話的份上,讓他一直當著傀儡。所以就是他告訴你我是白爺的殺手頭子?”
“對。王澤易,告訴我,誰是白爺。只要你說了,鍾隊長會讓你轉做汙點證人,可以替你向法官求情減刑。”
“減刑?怎麼減?從死刑變成無期徒刑嗎?然後讓我在牢裡自身自滅?別開玩笑了,吳忌,別用你對付小混混的那一招對付我。”
“對付小混混,我直接打就可以,我對你已經非常禮待。無期徒刑至少還能活下來,活著不好嗎?如果你活得時間夠長,在獄裡表現良好,說不定能在晚年出獄。”
王澤易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吳忌,你跟他說這些,他根本不領情。”鍾昱珩見狀說道。
“王澤易,坦白吧,不要再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吳忌,你到現在難道還沒認清這個世道嗎?我以為你經歷過那麼多事,早就知道了。這個世界根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世界,法律、道德只對那些膽小懦弱的人管用,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用法律當武器壓迫弱小者,以鞏固他們的地位,社會的底層階級永遠沒有出頭之日。我們組織白幫,就是要幫助千千萬萬受苦受難的兄弟同胞,幫他們爭取到利益,讓他們能在這個社會存活下去!你以為真正在保護社會治安的人是誰?警察?偵探?別開玩笑了!是我們!是我們在制衡那些既不願遵守你們那一套正義規則又不願遵守我們規則的人!是我們在壓制這些真正動搖社會根基的人!是我們在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
吳忌和鍾昱珩聽完,不約而同笑了。
“我說過他很能說。”吳忌說。
“聽出來了。”鍾昱珩說,“你不反駁一下嗎?”
“我懶得理他,你上吧。”吳忌說。
鍾昱珩長嘆一口氣,說:“所以你幫助那些受苦受難的同胞的方式是賣毒品給他們?你知道吸毒會死人嗎?你那幫底層的哥們都快吸毒吸死了,你他媽現在還跟我坐在這裡講社會秩序,放你媽的狗屁!”
審訊室裡的氣氛劍拔弩張,在一旁觀看整個審訊過程的警察都捏一把汗,聽到王澤易的詭辯憤怒到咬牙切齒,但聽到隊長鍾昱珩擲地有聲的質問又大聲叫好。
“我知道有很多人因為吸毒死了,但那是我們的過錯嗎?”王澤易繼續詭辯,“當然不是!你們完全搞錯了!大錯特錯!就算沒有貝多芬,還會有海洛因、冰毒、止咳水、跳跳糖、茶樹菇等等亂七八糟的毒品,為什麼?因為沒有買賣就沒有殺戮,沒有需求就沒有市場,這個世界的人對毒品有需求!他們想要毒品!不是毒品需要他們!因為有人需要,所有就會有人提供需要。
“他們不知道吸毒會死人嗎?就像香菸的外包裝盒上寫著警示語吸菸有害身體健康,但還是有那麼多人要吸菸,吸毒的人當然也知道吸毒會死,但為什麼他們還要吸?因為他們痛苦、孤獨、被社會邊緣化、受到歧視、感到永無出頭之日、對社會絕望……甚至他們之中就是有一群人想早死,想及時行樂,想死在毒品下,而不是在這個社會上慢性死亡!
“所以就算沒有貝多芬,這個世界上的毒品總量還是不會變;就算我們不販毒,還是會有其他黃幫、藍幫去販毒;就算我們這裡成了無毒之國,還有美國、法國、英國、荷蘭……早在2020年,美國俄勒岡州和華盛頓州就已經宣佈可卡因、海洛因合法化【*注:王澤易在這裡說得並不準確,這裡面有數量限制,如果持有海洛因或搖頭丸超過1克、可卡因超過2可,在這兩個州依然被視為犯罪。】,說明什麼?說明毒品根本不是個問題。國內那幫癮君子只要去外面吸過,就會把毒品帶回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人性。人的劣根性。
“吳忌,其實我一直很欣賞你,所以我對你處處留情。當白爺說要殺了你的時候,我幫你求情了,我說聖地亞哥死不是因為你,是因為聖地亞哥自己不行。但你有一個很大的問題,你太理想主義,太不切實際,你總是想創造一個沒有罪惡沒有黑暗的世界。我就跟你不一樣,我比你實際一點,我不想要一個無毒之國,我想要的是有秩序的毒品流通之國。
“有秩序就意味著不會有人擾亂市場,我喜歡秩序。有秩序,就可控。你沒發現未成年人吸毒在我們國家的數字下降了嗎?那是因為白爺告訴禿鷹不要賣毒品給未成年人。未成年人是這個社會未來的希望。我再退一步說,在你們眼裡,吸毒是罪惡,吸毒的都不是好人,那麼讓這些壞人吸毒而死,不是變相為社會謀福利了嗎?”
“我聽不下去了。”鍾昱珩受不了了,打斷道,“吸毒的人確實可惡,但因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呢?你口口聲聲說未成年人是社會的希望,結果就是你讓這些未成年人從小在毒品的陰影下扭曲成長。”
“蠢貨!”王澤易也憤怒地打斷鍾昱珩,“那些家庭會破裂不是因為毒品,是因為那些壞爸爸、壞媽媽!就算沒有毒品,壞爸爸和壞媽媽還是壞蛋!壞爸爸可能酗酒家暴,壞媽媽可能用冷暴力蹂躪他們的小孩,毒品只不過是加速他們成為壞爸爸和壞媽媽。我再告訴你們一個事,當年錫安最大的毒梟是高凌,他賣的合成毒品天使之城幾乎每個錫安的癮君子都吸過。當時的我們也像你們一樣,覺得毒品十惡不赦,所以我找到了秦浩陽,訓練他,派他去暗殺高凌,其實我沒有指望他能成功,但他非常勇敢、非常聰明,不負眾望,殺掉了高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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