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小屋。
沈枝把發黃的牆皮剷掉一層,貼上建材城上買來的廉價純白牆紙。油煙機上的厚重油垢被她用火鹼刷得乾乾淨淨。
她把鍋端上破舊的摺疊桌。鍋裡燉著排骨蘿蔔湯,旁邊放著一盤西紅柿炒雞蛋。
滬市的生活成本很高,想省錢還是要自己做飯。
沈枝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還是會做飯的,媽媽去世後她和大專的室友們混在一起,開始出入夜店也學會了高消費,漸漸地就變得物質虛榮起來,花光了媽媽留下的積蓄,只剩下這麼一間三十平的城中村老破小。
以前她只覺得這裡破,總想走出這裡,重活一世才發現有個隨時能回的小家是多麼幸福溫馨的事。
以前她嫌棄這裡有老鼠,嫌棄沈野身上總有一股化不開的汗酸味,從不下廚,連外賣都要點兩百起步的日料。
現在她只想把日子過出點人樣。
門鎖發出咔噠一聲。
沈野推門進來。
他穿著明黃色的外賣服,拉鍊敞到胸口,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工字背心。一米八八的個頭硬生生把狹窄的門框填滿。他皮膚是粗糙的小麥色,手臂上青筋凸起,手裡緊緊捏著那臺螢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
他沒換鞋,大步跨進屋。帶著一股外頭三十八度高溫的燥熱。
沈枝解下圍裙,轉頭看他:“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沈野沒接話。他死死盯著沈枝的眼睛,把手機扔在摺疊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螢幕亮著,停留在微信轉賬三萬塊的接收介面。
“錢哪來的?”沈野聲音低沉,帶著粗砂紙打磨過的質感。
沈枝拉開塑膠凳子坐下,“要回來的。”
“要回來的?”沈野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肖澈那個小白臉能給你錢?你是又找了哪個有錢的男人吧?”
沈枝皺眉,看著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
說清楚也好。
“我把肖澈的勞力士搶了,拿去典當行賣了西萬五。”沈枝語氣平穩,“還給你三萬。剩下一萬五做這個月的生活費。以後我去找工作,自己賺錢。以前花你的三十萬,我會一筆筆還給你。”
沈野高大的身軀僵在原地。
“老子命都是你的,你還錢,要不要老子把命還給你?”他說著拿起手機來操作了起來。
沈枝低頭看到了轉賬資訊,到賬五萬。不僅把那三萬退回來了,還多了兩萬?
自己不是昨天才把他的錢全部拿走嗎?他哪來的錢?
“這兩萬是從輝哥那預支的,以後外賣我就不跑了,跟著輝哥多做些事,養得起你。”沈野冷冷道。
沈枝看他態度越堅決就覺得自己墳頭越來越高,他的命畢竟不是自己救的,那女人給她的手錶她賣了十萬,給沈野治了病還剩下三萬,都被她買了奢侈品了。
沈野知道真相後,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世間最低賤的爬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