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代價對他來說很小，反正已經被全網知道了。但對孫玉霞來說，這是一個法律定性。婚姻破裂的過錯方是他。這在將來的任何法律糾紛中，都是她的籌碼。
第二天上午，蔣雲洲回電話了。
“他同意了。”
“什麼時候簽字？”
“今天下午兩點。民政局。帶上你的身份證和結婚證。”
“好。”
下午一點半，孫玉霞站在民政局的門口等李銘宇。
李銘宇是一個人來的。瘦了，四天的拘留所讓他的臉變小了一圈，顴骨凸出來了。他穿著一件洗過但沒熨的襯衫，釦子扣到了脖根，不是因為怕冷，是因為襯衫領子有點皺，他看著不自在。
兩個人站在民政局的臺階上，中間隔了兩米的距離。
“你還好嗎？”李銘宇先開口。他的聲音變了，沙啞了一點，可能是看守所裡沒睡好。
“還行。”孫玉霞看著他，“你呢？”
“你覺得呢？”他苦笑了一下，“我幫鄭超做事，然後他把我送進了看守所。現在經偵在查我，投行停了我的職，我銀行卡被凍結了，齊樂樂不接我電話了。你覺得我能好到哪兒去？”
“那是你的問題。”
“是啊。”李銘宇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都是我的問題。”
兩個人走進去。填表、簽字、拍證件照（不需要再拍，用的是之前的）、工作人員問了一句“考慮清楚了嗎”，兩個人都說“考慮清楚了”。
鋼印蓋下去的那一刻，孫玉霞覺得自己的胸口裡有什麼東西斷開了。不是痛，是一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被剪斷了。斷了的那一瞬間是空的，但緊接著是一種說不清的輕鬆。
走到民政局外面的停車場上，李銘宇叫住了她。
“玉霞。”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我跟你說一件事。”他的聲音沈了下去，“鄭超有條資金通道，不是在恆達財務系統裡能找到的那種。是走城商行副行長那條線。那個副行長姓方，你查一下。另外，他給鍾局定期打”孝敬“，走的是新加坡的一家殼公司。公司名字叫，永達貿易。”
孫玉霞轉過身看著他。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個？”
“因為我想——”李銘宇停了一下，然後苦笑了一下，“因為我想證明一件事。我不是一個好的丈夫。但我至少可以在最後做一次不噁心的事。”
孫玉霞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她以前從來沒看到過的東西，不是後悔，而是一種類似於“認清了自己”的平靜。
“知道了。”她說。
李銘宇點了點頭，轉身朝停車場另一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了一次頭。
“玉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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