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璃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平無奇就是一個正常的閨閣小姐的生活日常,做做女紅,彈彈琴看看書,和幾個小丫鬟們踢毽子玩投壺,但暗衛還是每天準時彙報她的生活給衛慎。
0527給李木璃彙報衛慎今晚翻了童窈的牌子,李木璃趕忙讓0527給她開啟直播,她到要看看童窈會怎麼讓衛慎對她“刮目相看”,開啟她的寵妃之路。
殿內靜謐無聲,旁人盡數退下,只剩兩人相對的沉寂。未等衛慎開口半分言語,身側的童窈已然側身抬眸,神色坦蕩,無半分妃嬪邀寵的諂媚怯懦,語氣平靜卻字字驚雷,徑直剖開了朝堂最深的桎梏:“陛下困於太后外戚干政、皇后母族掣肘已久。臣妾有萬全之法,可助陛下步步瓦解兩宮勢力,收歸皇權,徹底獨掌朝綱。”
衛慎眸色微沉,心底已然起了戒備,面上卻不動分毫,只垂眸靜待下文,想看看這女子究竟能說出幾分皮毛。
可下一秒,童窈緩緩開口,將他籌謀數年、推演千遍的破局之策,娓娓道來。
她所言的每一樁朝堂局勢、每一個制衡切入點、每一步奪權韜略,甚至是他藏於心底、從未示人、只在深夜獨自推演的隱秘後手,分毫不差,盡數道破。
那些是他熬盡無數長夜,權衡利弊、反覆推翻重構,藏在帝王城府最深處、從未對任何近臣、心腹吐露分毫的絕密算計,是他準備用來徐徐瓦解太后宗族勢力、架空皇后世家兵權的整套佈局。
朝堂百官追隨他多年,無人能窺其一二,就連他最信任的近侍與權臣,也只知他表面的政令,猜不透他深層的帝王心術。
可此刻,被一個深居後宮、看似閒散無爭的女子,一語道穿,全盤洞悉。
衛慎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心底翻湧起滔天的寒意與驚懼。
這些都是童窈從歷史書上知道的手段,她小時候自從在電視上看過昭和帝的面容還原之後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後來長大讀大學又學了歷史,她是昭和帝衛慎的狂熱粉絲,她覺得她來到這個朝代是天意,她才是衛慎命中註定的皇后。
但她沒想過衛慎是個帝王,還是個極能隱忍心思陰沉的帝王,她簡直是觸犯了衛慎的大忌,要不是她接下來說出肥皂玻璃製鹽還有什麼水泥,衛慎已經要殺她了。
童窈條理清晰地講出肥皂、透明玻璃的完整煉製工序,改良古法、提純雜質、控溫塑形的細節一應俱全,遠超當世匠人認知;又道出海鹽細鍊、去苦存淨的製鹽新法,能充盈國庫;最後更是提及聞所未聞的水泥,言其堅硬牢固,可築長城、修官道、建城池,能大興國祚、穩固疆土。
樁樁件件,皆是利國利民、能壯大朝廷根基的絕世財富,是足以造福一朝、穩固他皇權大業的無上妙用,衛慎對童窈濃烈的殺念硬生生被這份天大的利益壓制了下去。
衛慎壓下心底所有翻湧的算計與殺意,斂去眸底所有凜冽寒涼,抬手,姿態從容又溫和,順勢將身側的童窈輕輕攬入懷中。
他臂彎力道溫柔有度,脊背挺拔的帝王身姿卸下了平日的威嚴冷硬,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語調低沉溫潤,染著恰到好處的繾綣與動容,完美復刻出帝王對佳人動心的模樣:“原來你事事為朕思慮,愛妃辛苦你了,朕只有你了。”
這番姿態太過真誠,追星女的特質之一就是她家哥哥只有她了,而此刻是本命親自對她說了,童窈哪裡頂的住啊!
驟然被衛慎擁入懷中,感受著獨屬於帝王的清冽氣息與安穩懷抱,聽著耳畔溫柔繾綣的嗓音,童窈整個人瞬間懵了,徹底陷落在這突如其來的甜蜜溫柔裡。
童窈以為帝王接納了她的忠心,看懂了她的赤誠和真心,可她全然交付真心的模樣,落在衛慎眼底,只顯得無比可笑、可畏。
在童窈看不到地方,衛慎眼底溫情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他心中已然定了決斷:此女心思太過可怖,斷不可留。
童窈的死局已定。
李木璃覺得一片唏噓,旁人看不懂,唯獨李木璃看得透徹分明。
衛慎後宮佳麗無數,人人皆有所圖,有人貪高位尊榮,有人慕富貴榮華,有人懾於帝王威嚴小心翼翼求安穩,有人只為一絲恩寵庇佑家族。這深宮裡面,個個清醒、個個功利,愛恨皆是浮雲。
唯有童窈不一樣,她是從後世而來的人,她見過平等俗世,見過兩情相悅的尋常情愛,見過愛人之間坦誠相待、彼此珍惜的模樣。她帶著現代的認知、帶著不屬於這個封建王朝的天真,一頭撞進了等級森嚴、涼薄刺骨的深宮裡。
她太想被愛,太想讓衛慎看見她、信賴她、偏愛她,所以她選了最笨、也是最致命的一條路。
她以為展露全部本事、替他掃清障礙、助他坐穩江山、為他富民強國,便能換來帝王的另眼相看,能換來獨一無二的真心相待。
她天真地以為,功高便能情重,傾盡所有便能焐熱衛慎那顆冰冷的心,可到最後,她都活在自己編織的幻想裡,天真的以為這是電視上八點檔的狗血帝王愛情故事,衛慎是男主而她是女主。
她忘了這裡是森嚴冰冷的古代皇權世道,忘了衛慎是九五至尊,是踩著權謀血路登頂、天生涼薄寡情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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