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生存遊戲[末日求生]》第42章 畸變之城 6 老薑看(1)

作者:糖茶茶·10天前

第42章 畸變之城 6 老薑看

老薑看了她幾秒, 沒有急著回答。她把搪瓷杯擱在臺面上,杯底磕在鐵皮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轉過身去, 從工作臺後面的鐵皮櫃裡翻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

那本筆記本的封面已經磨得發白了, 邊角卷著, 像是被人翻過無數次。老薑把它放在臺面上,沒有翻開,只是用手掌壓了一下封面, 像是壓住什麼不太容易開口的東西。

蘇茶茶安靜地等著, 沒有催。

老薑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聲音比剛才平了一些, 沒有那種初見時帶刺的銳利了:“你剛才說,你是從對岸來的,剛過來, 聽到動靜才進來的。你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態很自然, 像是真的只是在路上走累了想歇腳。”

“但你進屋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她抬眼看了看蘇茶茶, “……你先掃了一圈屋裡的環境。牆角的物資、天花板的結構、門的位置、窗戶有沒有。你做得很快, 快到可能你自己都沒意識到。但我在這個地方住了幾年了, 什麼人進來會先看什麼, 我一眼就看得出來。本地的人進來, 第一眼看的是我。外面那些已經變異了的人進來,第一眼看的是門。只有你們這些“玩家”進來, 會先看整個房間的佈局。”

蘇茶茶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進屋時的動作,好像確實, 她先是看了牆角堆著的木板和電線,又抬頭看了一眼屋頂的裂縫,然後才把目光落在老薑身上。她當時覺得這只是本能的安全檢查, 卻沒想過這種細節在老薑眼裡已經足夠暴露身份。

老薑繼續說,語氣依然平穩:“你是第三天到的。前兩天也來過別的人。”

她翻開筆記本,指尖落在一頁上,往蘇茶茶的方向轉了轉。蘇茶茶微微傾身看過去,那頁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跟之前看到的那幾頁一樣潦草但認真,日期、時間、一段簡短的描述。她快速掃了一遍,上面寫著:

“第一天。上午。一個男的,二十多歲,穿著黑色衝鋒衣,從南邊的廢墟方向過來的。說他進入這個世界之後走了大半天,見過藤蔓和變異鼠,問了我很多問題,有沒有安全的地方、那些藤蔓怕什麼、河對岸有什麼。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他了。他坐了兩個小時,吃了半包壓縮餅乾,走了。往東邊去的。”

“第一天。下午。兩個女的,看起來像是一起的,但不像朋友,更像是臨時結伴。一個揹著重包,一個輕裝,兩人之間隔了三步遠,互相防備。她們問了差不多的問題,我回答了。她們沒有多留,天黑前就走了,往南邊的山坡方向去了。”

“第二天早上。一個年輕男人,戴眼鏡,文文弱弱的,從北邊來的。他手裡拿著一本自己畫的圖,用鉛筆標了好幾個區域。他說他之前在一個地方看到過類似的變異植物,想對比一下是不是同一種。”

“他問得特別細,那些藤蔓的葉片形狀、變異的動物有沒有什麼共同特徵。我跟他聊了將近兩個小時,他走的時候把那張地圖留給我了,說“也許對後來的人有用”。那張圖現在還在櫃子裡。”

蘇茶茶的目光在那最後一行上多停了兩秒。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她想起來,小七提到過有個人從南邊廢墟活著過來,戴眼鏡,文文弱弱的,老薑說那些資訊有一半是錯的,他聽完之後說“那我重新來”,待了一天,往東邊去了,沒回來。他就是那個畫地圖的人。

老薑翻到下一頁,蘇茶茶又看到一個名字,後面跟著幾行備註:“她說她叫夏涼,手臂上有傷,用了藥好了。她說她被一個人救過,那個人的名字她沒說。”

蘇茶茶看到“夏涼”兩個字的時候,心跳頓了一下。荒島副本里那個被刀疤男追著跑的女人,她當時開槍救了她,後來這個女人說“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你開口就 行”,她轉身走了,蘇茶茶甚至不確定她有沒有活過那個副本。

但現在老薑的筆記本里出現了這個名字。她抬起頭看了老薑一眼,沒有打斷,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一瞬。

老薑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繼續翻著筆記本:“這些人,都是從外面來的。他們穿的衣服跟這裡的人不一樣,說話的語氣也跟這裡的人不一樣。他們問的問題都一樣,那些藤蔓是什麼、動物為什麼會變、源頭在哪裡、怎樣才能讓它停下來。”

她合上筆記本,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廠房門口那片灰褐色的空地上,像是在看著那些已經走遠的人:“我問他們,你們是來做什麼的。有人說“我不做點什麼就會死在這裡”,有人說“我要完成任務”,也有人說“這裡的人太苦了,我想幫他們”。不管他們怎麼回答,他們都願意往前走,往那個方向去。”

她抬手指了指東邊,動作不算鄭重,但很明確,像是不需要看都知道那邊有什麼:“變化是從那邊開始的。你們也是從那邊來的。你們來之前,我在這座城裡守了幾個月,看著那些植物一點點變樣、看著動物一點點變得不像它們自己、看著城裡的鄰居一個接一個離開。”

“我以為這座城就這樣了。然後你們開始出現,隔幾天來一個、隔幾天來兩個,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你們不知道這座城以前什麼樣,但你們願意去那個連我都不敢去的地方。”

蘇茶茶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老薑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沒有太大的起伏,但她說的每一個名字、每一段描述,都帶著一種刻意壓著的東西,像是怕多說一個字,那些已經走了的人就不會回來了。

“我記得每一個人的臉,”老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不是因為我記性好。是因為每一個來的人,都問過同一句話。”

“他們說“那邊到底是什麼”,我說“我不知道,但你們可以去看看”。然後他們就走了。有的人回來了,有的人沒有。回來了的人會告訴我那邊有什麼,比這邊更密的藤蔓、更大的動物、更奇怪的植物。沒回來的人……就是沒回來。”

她把搪瓷杯端起來,發現已經空了,又放下去,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杯沿:“所以我能認出你。因為你走路的時候看的是地面和牆角,不是看人。”

“因為你站在門口的時候沒有先喊有人嗎,而是先確認了房間裡有幾個出口。因為你問我問題的時候,那些問題跟之前來的那些人問的一模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蘇茶茶,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真的笑出來:“你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踩在聲音不會反彈的位置,你知道那種腳步聲在這種空曠的廠房裡會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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