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別去酒吧了。我這狼狽帶傷的模樣,實在不適合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他轉頭望向翻湧不息的大海,輕聲懇求,“不如我們就在這裡買酒獨飲吧。你放心,我有分寸,絕不會再像方才那樣失控發瘋。我只是覺得,看著這片大海,吹著海風,心裡或許能開闊一些,好好梳理一下亂糟糟的心緒。”
話音落下,他不等費麗莎回應,便慢慢走到碼頭堤岸邊緣,靜靜坐下,背影孤寂落寞,定定凝望著遠方灰濛濛的海面,任由海風肆意吹亂髮絲,任由心緒肆意浮沉。
費麗莎靜靜佇立原地,看著他孤寂蕭瑟的背影,心底莫名一軟。
她清晰察覺到了朱凌毅心境的轉變,卻讀不透他此刻紛繁複雜的心思,方才那些心疼、安撫、照料的舉動,她做得自然而然、發自肺腑,甚至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緣由。
或許是女子本能的柔軟心軟,或許是早已深埋心底的情意,在看見他崩潰失態的那一刻,盡數破土而出,讓她忍不住想去守護、想去寬慰。
望著那道被海風裹挾的落寞背影,費麗莎心底的柔軟再次被觸動,所有的糾結與顧慮盡數散去。
“好,我聽你的。”
她輕輕應下,語氣溫柔,轉瞬又帶上幾分故作強勢的俏皮,半真半假地叮囑,“你乖乖在這裡等著,不許再胡思亂想、犯傻自虐。記住,你還欠我一顆龍珠、一枚電戒,債還沒還清,你絕對不許出事,更不許自暴自棄,不然我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朱凌毅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輕輕抬起覆滿綠色療傷泡沫的左手,隨意揮了揮,示意自己知曉,讓她放心離去。
不列顛巴克頓市的夜色徹底籠罩大地,今日天色本就陰沉,入夜之後更顯暗沉。
海邊夜風肆虐,呼嘯不止,裹挾著洶湧的海浪潮聲,陣陣涼意侵襲而來,白日里尚且溫和的氣溫,入夜後驟然走低,對於身著單薄夏裝的兩人而言,已然帶上了刺骨的冷意。
夜裡十點有餘,整座廢棄碼頭荒無人煙,寂靜空曠,唯有海風呼嘯、浪濤澎湃,聲聲不息,包攬了整片天地的聲響。
不多時,費麗莎提著兩大箱紅酒與滿滿一袋下酒小吃折返回來,將物資盡數擺在堤岸旁,靜靜陪著獨坐海邊的朱凌毅,開啟了一場無人打擾的深夜獨酌。
夜色漸深,酒意漸濃,空曠的碼頭之上,漸漸響起兩人肆意張揚、伴著海風浪潮的呼喊,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徹底肆意釋放。
“啊——”
“賊老天!你究竟想怎麼樣!”
“呀呼呼——”
“鍾馗,你這個大笨蛋、大傻瓜!你到底在執拗什麼!”
“費麗莎,你就是個白痴,哈哈哈!”
“朱凌毅,我恨你!你賠我的龍珠,賠我的電戒!”
兩人並肩坐在冰冷的堤岸之上,肆意吶喊、肆意笑罵,將心底的不甘、委屈、煩悶與悵然,盡數藉著酒意與海風宣洩而出。
身後兩箱紅酒已然開封大半,各類零食包裝袋散落一地,被凜冽海風吹得肆意翻飛,一隻空置的紅酒紙箱在地面翻滾打轉,順著風勢撞出細碎聲響,襯得這片深夜碼頭,荒蕪又肆意。
朱凌毅雙手的綠色療傷泡沫早已在海風與活動中盡數揮發消散,方才幾乎見骨的猙獰傷口,在巫器本源與特製藥膏的雙重修復下,已然快速結痂癒合,皮肉創面收攏規整。
只是傷口尚未徹底長好,每當他用力握緊酒瓶,結痂的創口便會微微撕裂,隱隱滲出細密血絲,染紅瓶身,卻早已沒了方才鑽心刺骨的劇痛,只剩輕微的麻癢鈍痛。
他仰頭豪飲,一瓶紅酒轉瞬見底,抬手便將空酒瓶隨手砸向腳下堤岸。
“哐當!”
酒瓶碎裂,清脆的碎裂聲在空曠碼頭格外清晰,每碎一瓶,他心底積壓的鬱結便舒緩一分,整個人也愈發鬆弛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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