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夜明明只是想陪著失意崩潰的朱凌毅，只想陪他醉酒消愁，卻從未預料到事態會徹底失控，將自己的一切盡數交付。
她的確早已對這個男人動心，暗藏情愫許久，可從未想過，自己珍視多年的初夜，會以這樣荒唐倉促、酒後失控的方式悄然落幕。
清晨的宿醉後遺症驟然翻湧，腦袋一陣尖銳刺痛，昏沉發脹，折磨得人心神不寧。
朱凌毅抬手按壓太陽穴，眉心緊蹙，彎腰從空置的酒箱底部摸出最後一瓶未開的紅酒，抬手擰開瓶塞，仰頭飲下一小口。
微涼的酒液入喉，稍稍壓下心底的慌亂與腦中的脹痛，他才終於鼓起勇氣，轉頭看向身側的費麗莎，語氣帶著真誠與忐忑，“麗莎，你也頭痛對不對？人家都說宿醉頭痛，要以酒解醉。昨夜的事……，我無法當做沒發生。給我一點時間，理清心底的執念，你……，可以等我嗎？”
費麗莎靜靜聽著，沉默片刻，低頭咬了咬手中的肉乾，細細咀嚼，壓下心底所有酸澀與不安，抬眸看向他，眼底藏著釋然與妥協，“我知道了。”
“我們先回去吧。這一晚，就當是大夢一場。等你徹底想清楚了，再給我答案就好。”
簡單一句話，藏著她所有的隱忍與偏愛。
朱凌毅心中微松，連忙點頭，看著兩人滿身褶皺、沾滿塵土的衣物，神色愈發尷尬，“走吧。不過我們得先去買兩套新衣，找個地方洗漱一番，這般狼狽模樣，實在沒法回去見人。”
“還不都是你害的！”
費麗莎臉頰再度泛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再也不敢多留，轉身率先邁步離去。
兩人輾轉買衣洗漱，整理乾淨身形，再度回到徐燕所在的社群醫院時，已然是正午十二點有餘。
朱凌毅雙手的傷口經過一夜自愈，早已結痂穩固，醫護人員簡單消毒包紮，手臂、身上的各類擦傷也盡數處理妥當，遮住了昨日狼狽猙獰的傷痕。
一路返程，兩人皆是沉默無言，氣氛微妙。
往日嬉笑拌嘴的默契盡數褪去，只剩未盡的尷尬與牽絆，這一次，費麗莎走在身前，步伐平穩，刻意拉開些許距離，朱凌毅默默緊隨其後，眼底滿是複雜心緒。
剛踏入醫院大廳，便看見謝小卉靜靜佇立等候。
謝小卉目光一掃，落在兩人嶄新的衣物、微妙的神色與疏離的步伐上，瞬間察覺到了異樣氛圍，眼底掠過一抹了然的淺笑，輕聲開口打趣，“麗莎，你們一夜未歸，身上氣息都變了，看樣子，昨夜是發生了不少事吧？對了，你的風環腳鐲怎麼不見了，是你自行取下了嗎？”
被一語戳中隱秘，費麗莎心頭微慌，立刻下意識找好藉口，轉頭故作憤憤的模樣，“還不是被他昨天搶著帶走了！我昨天追出去，就是專門為了討要我的風環。他自己的鐘馗令都差點弄丟，還順手拿著我的風環亂跑，我怎麼可能讓他就這麼擅自跑掉！”
為了讓說辭更加可信，她抬手撩開褲腳，露出腳踝上的肉色保護罩，輕輕掀開，將完好佩戴的風環腳鐲展露出來，證明自己昨夜確實是為取回巫器而去。
可謝小卉眼底那副瞭然戲謔、全然不信的神色，讓費麗莎愈發窘迫，只能恨恨轉頭白了朱凌毅一眼。
皆是這個男人，讓她昨夜徹底失神、亂了分寸，如今連遮掩都顯得欲蓋彌彰、無處遁形。
朱凌毅被看得滿臉尷尬，連忙輕咳一聲，強行岔開話題，正色問道，“不說這些了。君君……，不對，是姬芸，她現在怎麼樣了？我們去找徐燕，儘快商議對付女媧智慧系統的後續計劃。”
謝小卉收回打趣的神色，聞言認真點頭，目光落在他包紮好的雙手，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輕聲回道，“跟我來吧，姬芸已經完全無礙，此刻正在病房潛心修煉。對付女媧的事，她已經答應一同參與。”
“另外，徐燕主動把雷鐲交還給了姬芸執掌。她坦言知曉昔日種種過錯，不敢奢求我們立刻信任，只求戴罪立功。而且她也清楚，如今姬芸修為底蘊遠超於她，雷鐲落在姬芸手中，所能發揮的神威，遠比在她手中更強。”
“這樣最好。”
朱凌毅微微頷首，心底全然不信徐燕的品性，由姬芸執掌雷鐲，確實是最穩妥的安排，可轉念一想，他又忍不住心生擔憂，眉頭微蹙，“只是姬芸如今終究是轉世凡軀，肉身從未修行煉體，哪怕前世境界高深，如今又能發揮出多少實力？會不會拖累大局？”
“你放心。”謝小卉淡淡一笑，從容解釋，“她的修行根基從未消散，只是肉身沉寂、力量封存而已。輪迴轉世前，她便已然抵達碎丹煉神的至高境界，成功凝練元神靈嬰，半步踏入地仙之列。如今元神歸位，只需吸納天地能量、淬鍊強化凡軀，便能快速重回半仙境界，修行進展一日千里，根本不用擔心拖後腿。”
朱凌毅聞言又是心神一黯，他並不在意對方的實力如何，越是如此，越是說明他已然失去了沈宜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