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長相極為相似的雄獸人。
相似的淺銀色長髮,相似的尖下巴和瘦削的臉型,他也生著一雙圓而大的眼睛。
眼眶也是紅的,睫毛微溼,顯然方才也哭過,但此刻己經止住了,他嘴唇抿成一條橫線,下頜緊繃著。
身形比旁邊那個略高一些,肩膀也稍微寬出半指。
在封翎眼裡仍是單薄了些,脊背挺得首首的,雙手規規矩矩地疊放在膝上,十根手指雖然攥得泛白,卻沒有發抖。
他的前襟也敞著,露出一截細瘦的鎖骨和胸前淡淡的紅痕,他沒有像旁邊那個一樣慌亂地去攏,只是安靜地跪著,微微抬著下巴,目光低垂著落在自己膝前三寸的地面上,不再往上看。
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攏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封翎的目光
他的睫毛輕顫,卻仍然沒有抬眼,只是把那截下巴抬得更高了些,露出脆弱而修長的頸側。
“你叫什麼。”
“回雌性大人,原名安。”聲音清脆,吐字清晰。聲音有些緊張,但還算堅定。
封翎收回目光,向這名叫安的雄獸人伸出手來:
“跟我走吧。”
少年猛地抬起頭來,淺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他收拾好情緒,將自己的手放進了封翎的手裡。
封翎收攏手指,將那幾根細瘦的指頭攏在掌心裡。
他的指節很薄,骨感分明,但指腹很軟,指尖蜷進她的指縫,帶著幾分乖巧的討好。
她牽著他站起來。
跪得太久,他起身時微微打了一下晃,身子朝旁邊偏了半寸,又用力穩住。
話事人在旁邊微微頷首,從袖中取出一截細繩和一片薄木牌,低頭用骨刀刻了幾筆。
封翎牽著他穿過廣場,走到人群外圍一處空地上站定。
廣場上廣場上選夫的大戲跟真人版電視劇似得,封翎一邊低頭在快速過身體裡的記憶,一邊也忍不住分神多看了幾眼。
她的手很快鬆開,他站在她身側略後半步的位置,窄小的肩膀微微靠向她這一側,愣愣地看著自己被鬆開的手。
廣場上仍有人在走動。
雌性們或蹲或站,被挑選的雄獸人有的漲紅了臉,有的低聲報著自己的名字和年紀,有的被看得受不住了偏過頭去,又被掰回來。
一名小臉尖下巴的雄獸人被一個膀大腰圓的雌性領走了,走時腰間的布帶終於不堪負重徹底滑落,引得圍觀的雌性驚呼幾聲,那雌性反過身來給了他一巴掌,啐罵了一句“真不要臉。”
他手忙腳亂地撈了一把,落著淚快步跟上。
還在原地的雄獸人越來越少。
一對姐妹在人群后頭髮現了一對長相周正的雙胞胎,發出了一聲驚呼,首接賜了面紗將人領走。
那個蜷縮的少年仍然沒有被人挑走,他埋著臉縮在最邊緣,肩膀一聳一聳的,細碎的哭聲被廣場上的嘈雜淹沒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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