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是涼的,帶著清晨特有的冰冽,她的手指在水下停了幾息,感覺到了水流貼著皮膚滑過的微弱的力。
非常異常,活水裡居然沒有一點生物。
或許是還有什麼更強大的物種在上游將活物都收割了。
她現在才兩階,即使有什麼生物,也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應對的。
她收回手,甩了甩水珠,轉身朝橡樹林深處走去。
在橡樹林裡又穿行了一陣,最終在一棵格外高大的老橡樹前停住了腳步。這棵樹比周圍的同伴都高出一截。
她將獸皮袋在腰間別緊,縱身躍上最低的那根橫枝,枝椏往上攀,動作利落而流暢,手指扣著樹皮的稜縫,腳掌蹬在凸起的節疤上,幾步之間便己經升到了樹冠高層。
她在高處尋到一處寬穩的枝椏分叉處,坐下來,背靠主幹,雙腿微微懸垂。從這個高度望出去,視野驟然開闊了。
下方是她剛剛穿過的那片橡樹林。
樹冠連綿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綠浪,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光澤。
更遠處是河,河水比站在岸邊時顯得更窄一些,像一條銀灰色的帶子蜿蜒著穿過林地,在轉彎處微微泛著亮。
上游是北方,從一片更密更暗的林子深處來,下游是南方,主道繞過部落聚居地的邊緣,然後隱入更遠的丘陵之後,丘陵方向便是部落裡採集綠色植物的方向。
她順著河岸的走向往上游看去,那片林子似乎更幽深,透露出幾分不尋常來。
正北方,距離部落大約半日腳程的地方,那片樹林的輪廓有些不對勁。
那裡的樹冠顏色比周圍更深,近乎墨綠,形態也與周圍不同。
那些樹的枝葉糾結纏繞得格外緊密,從地面一首長到半空中,形成一道不規則的綠色屏障。那道屏障橫亙在丘陵之間,偽裝成一道牆,將北邊的視野截斷了。
她隱約記得,那裡就是原主被異化種襲擊的地方,也是鹿獸族將這群雄獸人解救出來的地方。
她微微眯起眼,試圖從那片墨綠色的屏障中分辨出更多細節。
光線還不夠強,晨霧也沒有完全散盡,那道屏障的邊緣與天光交融在一起,模模糊糊的,她能感覺到那裡有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那種層層疊疊的密織感,不像普通的樹林。
等她解毒了,她要找到那條蝮蛇去骨拆皮,五階獸晶可值錢了,就當給原主報仇了。
至於那地方,就報給部落去清繳。
既然此處沒有兔,她便不再此處逗留了,順手將樹上成熟的橡子都摘完,晃晃悠悠朝水田方向去。
離開橡樹林後,封翎繞開部落一路向南偏東的方向疾馳。
腳下的地勢逐漸從起伏的丘陵轉為開闊的緩坡,樹木漸漸疏朗,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河流銜接著的溼地,密密麻麻交替著一叢叢挺立的植物。
獸人開路時,有意識的拔除了一些植物,將一整片溼地用窄窄的空隙規劃成一個個方塊。
水面淺淺的,只及小腿肚的深度,水色泛著淡淡的黃綠,底下是深褐色的淤泥。
茭白密密麻麻地立在淺水裡,葉片狹長而翠綠,從水面往上抽出,比獸人還高,頂端微微彎垂。
寬大的葉鞘在根部膨出飽滿的弧,有的己經鼓脹到將外層的葉皮撐開了裂縫,露出裡面白嫩嫩的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