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得安靜。
阿鈺坐在火堆邊上,烤著溼頭髮,舉著一小塊蛇排小口啃著,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兩隻微微泛紅的耳朵和一雙垂著的眼睫。
封翎坐在另一側,脊背靠在石壁上,三兩口將蛇排吞了,連軟骨都嚼了。
吃著蛇肉排,鈺突然想起了什麼,小聲開口道:“雌主,昨日晚上,月梅雌性帶著西位雄性過來了。“
“一位是月梅雌性的獸夫,墨羽組長的長雄,另外三位是月梅雌性的弟弟,都是火系異能雄獸人,是墨羽族長讓他們來幫忙處理蛇肉的。”
“我攔不住。”
小白象獸人說話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委屈,頭越來越低。
“知道了。“雖然不知道阿鈺突如其來的委屈是為了什麼,但封翎不關心,畢竟這世界的雄獸人就是愛想東想西的。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還浮著浴室裡殘留的水汽味兒和那一點尚未完全散去的曖昧餘溫。
打破尷尬最好的方法就是忙起來。
封翎從小房間搬出家裡的橡子和茭白,又抱來一捆鈺之前帶回來的蒲草。
“這個東西叫橡子,先曬乾,再磨成粉,過幾次水,最後才能吃。你編個擔子,先將這些曬起來。”
鈺坐在小木凳子上,手指靈活地開始編擔子。
她彎下腰,另一個籮筐裡拿起一截茭白,那茭白約有小臂那麼長,外層的老皮己經被剝乾淨了,露出裡面白嫩的肉質,在日光裡瑩潤潤的,像一截被水洗過的玉。
她的手指捏著茭白的根部,另一隻手覆上去,指尖順著茭白的弧度輕輕一捻,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外皮便從肉質上脫落下來,露出底下更嫩的一層。
“茭白不能放太久。”她說,將剝好的茭白擱在石臺上。“過幾天裡面就會變黑,不能再吃了,所以要趁新鮮的時候曬乾。”
她先將鈺用來擦身的牛獸皮晾在門口的日光裡後開始專心處理茭白。
封翎看著自己的手指,雖然骨節粗大,剝茭白的動作卻意外地靈巧,指尖沿著那層薄薄的外皮輕輕一捻,一整片便完整地脫落下來,白嫩的肉質毫髮無傷。
剝好的茭白被她一根根整齊碼在石臺邊上。
鈺很快編好了巨大的擔子,他將橡子傾倒在擔子上拖到門口的陽光處。
他學著她的樣子,拿起一截茭白,指尖捻著根部翹起的皮邊,小心翼翼地往下撕。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第一片皮撕到一半便斷了,剩下的半截黏在肉上,他又用指甲輕輕地挑起來,重新接著撕。
象族的居住地沒有溼地,她們沒吃過茭白,所以這種植物是他第一次處理,有些手生。
事實上獸人對吃食沒那麼講究,即使茭白變黑了,她們也能吃。
只有發黴了的食物她們不吃。
部落裡的陸地獸人採摘茭白以後也會曬乾,只是不像封翎一般撕成一片片曬透,大部分的獸人一般會將茭白一分為西曬成條形。
這些一般都是雄獸人去操心的,雌性們作為家庭的主力,只負責食物的獲取,飲食上只享受最好的最終結果,這些細枝末節的食材處理過程沒必要知道。
阿鈺認為封翎此時是在教他如何處理這種食物,他便很認真的完成封翎的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