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師部禮堂放電影。
這事兒算個大熱鬧。
晚飯剛過，家屬院就空了，男女老少搬著小板凳往禮堂湧。
銀幕前頭烏泱泱坐滿了人，孩子竄來竄去，嗑瓜子聲、嘮嗑聲嗡嗡響。
姜然被徐沉拉著，坐在中間靠前的位置——他特意提前佔的座。
旁邊是王秀芬和趙桂芬，後頭擠著隔壁王嬸一家子。
電影是老片子《地道戰》，姜然看過好幾遍了，有點無聊。
她悄悄從兜裡摸出把瓜子，剛嗑了兩顆，斜前方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喲，徐營長家媳婦也來了？難得見你出門啊。”
是後勤處李副主任的媳婦，劉綵鳳。這女人出了名的嘴碎，跟林曉關係不錯，之前沒少在背後嚼姜然“懶貨”、“拖累徐沉”。
姜然眼皮都懶得抬，“嗯”了一聲。
劉綵鳳卻不消停，扭頭跟旁邊幾個婦女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聽說有些人啊，在家連頓飯都不做，全靠男人伺候。嘖嘖，這哪是娶媳婦，這是請了個祖宗。”
趙桂芬臉一沉，剛要開口，王秀芬在底下按了按她的手。
徐沉臉色己經難看了，他側過身，正要說話，姜然卻輕輕拉了他袖子一下。
她慢悠悠把瓜子殼吐在手心裡，抬起頭，衝著劉綵鳳笑了：
“劉大姐，聽說您家李副主任最近升職啦？恭喜啊。”
劉綵鳳一愣，沒想到她接這話，下意識挺了挺胸脯：“還行吧，也就提了個正科。”
“真厲害。”姜然語氣羨慕，“那您以後可更忙了，得幫著李副主任搞好後勤工作呀。不像我，我家徐沉就是個帶兵的粗人，沒那麼多應酬，我也就清閒點。”
這話聽著軟，實則綿裡藏針。
誰不知道李副主任那個正科是走了關係才提的，平時最怕人家說他“不務正業搞應酬”。劉綵鳳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噎住了。
周圍幾個婦女互相看看，憋著笑。
王嬸趁機打圓場：“行了行了，看電影呢！都少說兩句！”
劉綵鳳狠狠剜了姜然一眼，扭回頭不吭聲了。
徐沉低頭，湊到姜然耳邊，熱氣噴在她耳廓：“可以啊，挺能說。”
姜然斜他一眼，把手裡的瓜子殼塞他手裡：“拿著，我去趟廁所。”
……
廁所門口排著隊。姜然站在隊伍末尾，聽見前面兩個年輕媳婦在嘮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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