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心裡一暖。
是啊,自打嫁進家屬院,徐沉常年駐守邊境,她日日都是三餐一人,小院冷清,連個說話的人都少得可憐。
上輩子都是勾心鬥角、糟心事,壓抑得喘不過氣,這輩子也是,此刻聽見這番家常話,瞬間覺得踏實不少。
“那我聽嬸子的,我這就收拾一下過去。”姜然點點頭。
“不用特意收拾!又不是走親戚,隨便穿就行!”王嬸擺擺手,笑著打量了一眼乾乾淨淨的屋子,忍不住誇讚。
“你這丫頭是真勤快,方才我遠遠看見檢查組的人黑著臉走了,還替你捏了把汗。轉頭一看你家,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誰也挑不出錯,真棒!”
姜然無奈的笑了笑,攤手錶示自己也沒有辦法,“再收拾,也架不住有人刻意找茬。”
這話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無奈。
王嬸聞言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語氣滿是通透。
“嬸子都懂!劉綵鳳那性子,狗皮膏藥似的,最愛捏軟柿子。以前看你文靜不愛吭聲,就總想著欺負你。今天被你懟回去,真是大快人心!”
“你也別太往心裡去,咱大院裡大多數人都是明事理的,誰不知道她愛仗勢欺人、搞區別對待?真要是評比找茬,大傢伙心裡都有數,不會瞎跟著冤枉人。”
有了這句話,姜然懸著的心徹底鬆了些。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被蘇玉梅、劉綵鳳拿捏,鄰里心裡,自有一杆公平秤。
“謝謝嬸子寬慰我。”
“謝啥!快走吧,肉快燉熟了,晚一步就搶不著最香的五花肉了!”王嬸笑著拉起她,腳步輕快。
“今天燉的豬肉粉條,還蒸了白麵饅頭,老張媳婦還炸了丸子,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這年頭肉金貴,難得吃上一回油水足的!”
姜然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知道再扭捏也不太好了,眉眼間終於染上了真切的笑意,跟著她出了院門。
傍晚的家屬院格外熱鬧,褪去了白日的嚴肅靜謐,家家戶戶炊煙裊裊。
路邊三三兩兩的軍嫂、老人、孩子湊在一起說話,孩童追跑打鬧,笑聲清脆響亮,煙火氣滿滿當當。
老張家門口更是熱鬧非凡,院子裡擺著兩張長條木桌,幾條長板凳齊齊整整。
大鐵架支著一口大黑鐵鍋,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肥瘦相間的豬肉塊混著紅薯粉條翻滾著,濃郁的肉香隨風散開,飄得滿院都是,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幾個嫂子圍在灶臺邊忙活,有的添柴燒火,有的翻炒肉塊,有的分裝碗筷,說說笑笑,熱鬧極了。
看見姜然跟著王嬸過來,眾人都熱情地招手。
“喲,小姜來了!快坐快坐!”
“這就是徐沉媳婦吧?長得真周正,看著就乖巧!”
“趕緊坐,剛好位置空出來了,再等兩分鐘肉就燉爛乎了!”
淳樸又熱烈的招呼聲此起彼伏,沒有試探,沒有算計,只有純粹的熱情和善。
姜然有些侷促地笑著點頭:“各位嫂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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