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會審設在宣政殿東偏殿,日頭還沒升到屋脊,裡頭己經坐滿了人。
朱宣到的時候,刑部韓肅在左,大理寺周衡在右,御史臺唐慎居中,三把椅子擺得比平日往前挪了半尺。
太子朱珩坐在側首,摺扇擱在膝上沒動,茶己經添了第二回。
“九弟來了。”朱珩側頭看他一眼,語氣跟尋常問早沒什麼兩樣。“今日辰時就開,我還怕你來不及。”
朱宣沒答他這句,在自己位子上坐了,目光掃了一圈殿內。
沈鶴之候在殿外迴廊,懷裡抱著一摞文書,衝他微微點了下頭。
唐慎拍了下驚堂木,聲音落在西面牆壁上嗡作響。
“今日三司聯審,為天幕所示姜氏挽涉社稷安危一案。九殿下以爵位擔保,三月觀察期尚餘七十三日,太子殿下昨日上呈新證,請太子陳述。”
朱珩站起來,也不急,把摺扇從膝頭拿起來託在掌心轉了半圈。
“本宮不為難九弟,只擺事實。”
他轉向三司方向,聲音不高,殿內人人聽得清。
“天幕第一播所示,姜氏挽於未來某年稱帝,國號更替,大明國祚斷絕,其一。天幕畫面中,朱氏宗親死傷殆盡,皇族血脈幾近覆滅,其二。天幕明示大明國號被廢,改為新朝,其三。”
他將三條逐一念完,把手中一份抄錄文書遞給吏,轉身看向朱宣。
“三條俱在,件關乎國祚存亡。以危害社稷之名先行拘禁,不為過吧。”
殿中沒人接話,安靜了兩息。
朱宣抬眼看著那份抄錄文書被傳到三司案上,等唐慎翻了一遍。
“太子殿下列了三條。”他開口了,語氣跟問賬似的。“敢問第一條,天幕中姜氏稱帝是哪一年。”
朱珩頓了一下。“天幕未明確標註年號。”
“哪一年不知道。那在何地稱帝?”
“天幕畫面為宮殿,具體地點……尚不明確。”
“因何稱帝?是兵變,是禪讓,是前朝覆滅後建國,還是被人擁立?”
朱珩的手指在扇面上停了停。“天幕只播了結果,前因尚待推演。”
朱宣的視線從他臉上移到三司案上。
“年月不詳,地點不明,前因不清。三條裡第一條,三司打算怎麼審?”
唐慎接過話頭。“九殿下,國難非常時,不可拘於常例。天幕既己播出,大明朝臣豈能坐視不理?”
“唐大人說得對。”朱宣點頭。“那本殿問第二條。朱氏宗親死傷殆盡,是被姜氏所殺,還是死於戰亂,還是死於其他原因?天幕中有沒有明確標註加害者為姜挽本人?”
唐慎翻了翻手中文書,嘴角動了動,沒出聲。
殿外迴廊傳來腳步聲,沈鶴之適時遞進來一冊文書,由書吏呈至三司案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