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懸在金陵上空，街邊賣冰飲子的小販都打起了盹。
沒人留意那道白光從何處裂開。
先有人喊了一聲。
接著，半條朱雀街的人停住腳步，齊齊仰頭。
白光自天穹正中劈下，無雷無電，卻將晴空撕成兩半。
裂口間徐徐鋪開一幅巨大的畫面，覆過整座皇城，一首延伸到目力盡頭。
畫面裡是一片荒原。
枯黃蘆葦染滿血色。
斷流的河道堆著屍體，有的仍穿鎧甲，有的只剩半截身子陷在泥裡。
遠處黑煙沖天。
燒的是糧倉。
畫面拉近。
焦土間插著北燕軍旗，旗面焦黑捲曲，蒼鷹圖騰只餘半截翅尖。
金陵城內鴉雀無聲。
茶樓二層倚欄的閒人，連手中蒲扇都忘了搖。
畫面再轉。
一個女人立在高處。
她披著玄色甲冑，長髮束起，面容覆霜。
身後數萬兵馬列於曠野，無人動作，連戰馬都不曾打響鼻。
她開口。
字句傳遍金陵。
“截斷上游，放火燒倉，三日不攻。”
口吻平淡得同吩咐今日晚飯無異。
“等他們自己出來送死。”
畫面跳轉，變成皇宮太和殿。
殿上橫七豎八倒著人。
龍椅前的臺階染著黑褐舊血。
那個女人走進來，甲冑未卸，靴底踏過碎裂玉璽和散落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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